关上门,余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她小心地抬手,在最终要碰到接听键的时候又停下了,开始迟疑。
她真的做好准备来迎接这一切了吗?
闭上眼睛,原主的记忆重新在余晖脑中翻滚,她穿越来经历的事情在眼中越发清晰。
最终她缓慢地抬起眼皮,接通这则她等待已久的通话。
画面里,谭明站在天台上,呼啸的寒风吹动她风衣竖起的衣领,也吹落她绑在一起的头发。
余晖等了很久,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但是当真正面对她时,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明看着她的样子笑起来,笑容还和以前一样温暖,但是又有些不同,“被吓到了吧?”
余晖点了点头,谭明继续道:“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谭明的声音在风声的遮盖下依旧清晰坚定,“我们见一面吧。”
余晖还没说话,就见谭明嘴唇动了动,报了一个地址。接着目光从光脑上移开看向远方,听声音她对面有人在走近,然后不等余晖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你决定好了?”何亭感受到天台的寒冷,将搭在胳膊上的军绿色外套穿上。
谭明颔首,“没办法,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和若年都失败了,现在只能我来。”
大风吹得何亭睁不开眼睛,谭明脸上的表情也在她视线里晦暗不明,“别后悔。”
拍了下谭明肩膀,何亭走之前回头,“你确定她没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别人?”
“她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会。”
谭明看了眼她准备好的行装,“你们这就出发了?”
何亭点了点头,但依旧没动,她叹了口气,“老谭,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想想谭清和余淮。”
她和谭清一样,爆炸发生的那一天,相爱的人离开的那一瞬,她们对联邦的感情也被销毁了。
谭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在沉默里注视着送她离开。
余晖到达反抗军基地的时候,穿梭来往无一人阻拦,因为此时,整个星球上只剩下了在等她的谭明。
大楼的位置很好找,中心区里最高的这栋就是。但是,余晖站在楼下停了下来,她看着对面的商铺的那扇门,默默转动了手上的机甲戒指。
叮铃当啷,风吹着门前的风铃急速地转动,谭明从里面走出来。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履稳健,完全没有余晖刚刚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其实”
风刮得越来越大,吹落了摇摇欲坠的灯泡,卷起了路边散落的塑料凳子,但是没有撼动一分两人的身形。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谭明一边说,一边踢落了刮到她面前的红色塑料凳。
余晖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胡迪的信息,反抗军已经倾巢出动,他们动手了。
看到空荡荡的基地,她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一步步朝谭明走近,“所以”
“你打算杀我吗,姨妈?”
听到这个称呼,谭明眼皮微微动了下,她曾经很期待,但是没想过听到时会是这样的场面。
余晖的脚步还在逼近,谭明出声止住了她,“你现在重新选还还得及。”
闻言,她垂下了头,却笑起来,“孟宣该死,但不该是这种方式。江若年手里拿的是什么?值得你们在行动前,赌这一把。”
事到如今,谭明也不打算隐瞒,“首都星能源所里有一间中央控制室,那里连接着全联邦的能源所,是所有能源石的心脏。只要掌握了那里的控制权,就捏住了联邦的命脉。”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能源所的安保系统层层加密坚不可摧,动用高火力武器强行攻破则会引发所内的自我销毁程序,产生爆炸。那里的管理权限只有联邦总统知道,每一届新总统上任都会重新设置,现在也就是只在孟宣手里。”
余晖在寒风中裹了裹衣服,“这和亨利一个财政部长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们绑架孟宣,就这么肯定他会配合?”
问出这句话,余晖终于坦白了她在钟情酒吧听到的事情。
反抗军推翻联邦政府的计划从那时就已经开始了,先是绑架孟宣,再是拿到控制室权限,进而控制整个联邦。
如果说这些年反抗军与联邦的武装冲突这些年发生了无数次,而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那么这一次,他们吸取教训选择了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
谭明扫落了掉在她身上的树叶,“孟宣只能配合,他可能不怕死,但是怕身败名裂。不为了自己,也要考虑站在身后的孟家。那么多人,因为他从此断送掉从政的希望,多不划算。”
余晖眯了眯眼睛,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很显然,谭明他们握着孟宣的底牌。
“至于亨利”谭明顿了顿,目光渐渐看向远方,“说起来,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
“如果不是你杀了凯文,威廉自顾不暇,艾利克斯也不会这么快发现他把密令放在了亨利手里,我还要谢谢你。”
“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猜到了吧。威廉手里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能源所的后台管理权限。”
“能源所建造设计之初,联邦还百废待兴,各处机关管理稀松,种种势力明争暗斗,政府军方财阀三者互相为敌,都想在这个新成立的这片土地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政府抓着民众,军方抓着军队,而财阀抓着经济,而伯尼家族就是当时财阀的代表。能源所出现后的归属问题,当时成了他们斗争的对象,谁不不肯放手,谁也不想拱手相让。最后军方凭借绝对的武力率先表率让步,并对两方进行调和。由每届总统拿着前台密码,而财阀掌握后端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