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野还没睡。
鬼使神差地,沈郁年在主卧门口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着放下。
他该以什么理由敲门呢?问他为什么带林瑾去出差?问他是不是喜欢林瑾?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些问题?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主卧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迟野站在门口,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他看到沈郁年,显然也有些意外,眉头微蹙:“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郁年慌乱地低下头:“我……我路过。岁岁不见了,我在找它。”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岁岁从来不会在深夜乱跑。
江迟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就在沈郁年以为他会拆穿自己时,江迟野却侧身让开:“它在我这里。”
沈郁年抬起头,透过门缝,果然看到岁岁正蜷缩在主卧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它……它怎么跑进来了?”沈郁年有些无措。
“自己溜进来的。”江迟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要抱走吗?”
沈郁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就让它睡这里吧。”
他转身想走,却被江迟野叫住。
“等一下。”
沈郁年停下脚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江迟野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沈郁年愣住了,迟疑地接过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款式简洁大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顺手买的。”江迟野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不喜欢就扔了。”
沈郁年握紧了那个小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条来自纽约的手链,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精致,却是在告知他要和林瑾一起出差时,顺手递给他的。
像是一种补偿,又像是一种施舍。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干涩。
江迟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早点睡。”
主卧的门在沈郁年面前轻轻关上,将他隔绝在那个拥有岁岁和江迟野的世界之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链,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并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宁愿江迟野什么也不给他,也不想收到这种像是为了安抚他、为了堵他的嘴而随手施舍的礼物。
回到客房,沈郁年将那个小盒子放进抽屉最深处,和那本不敢再翻开的素描本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