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那条手链像是一个烙印,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他是一个用协议换来的伴侣,一个不被在意的存在,一个甚至不值得被提前告知行程的、无足轻重的人。
而江迟野,永远是他触不可及的光。
退缩
江迟野出发去s市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沈郁年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他站在二楼的窗帘后,看着助理将行李箱搬上车,看着江迟野一边接电话一边坐进车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主卧的窗口。
直到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沈郁年才慢慢走下楼梯。
餐厅里,佣人已经摆好了早餐,只有他一个人的份量。
“先生一早就走了,说不用准备他的早餐。”管家轻声解释。
沈郁年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盘子里的煎蛋色泽金黄,吐司烤得恰到好处,但他毫无食欲。
岁岁蹭着他的脚踝,他弯腰把它抱到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它背上的毛发。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显得格外空旷。
沈郁年试图用画画来填补时间的空白,但画笔落在画布上,总是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他烦躁地盖上画布,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岁岁似乎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变得格外黏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有时沈郁年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岁岁就安静地趴在他膝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
第四天下午,沈郁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江迟野的母亲。
“郁年,最近怎么样?”江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挺好的,妈。”沈郁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迟野去s市出差了,你知道吗?”
沈郁年的手指收紧了些:“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江母轻轻叹了口气:“林家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跟着去了?”
沈郁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江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单纯地猜测。
“郁年,你别多想。”江母安慰道,“迟野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对人好。他像他父亲,外表强硬,心里却比谁都软。”
沈郁年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抱着岁岁在花园里坐了很久。阳光暖融融的,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江母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江迟野不是不会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晚上,沈郁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许久未用的社交媒体。他不常看这些,账号也是结婚时为了应付江家亲戚而被迫注册的。
一刷新,第一条推送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张林瑾刚发布的照片。背景是s市最高档的餐厅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林瑾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侧影正倚着栏杆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