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进度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沈郁年小声回答,“就是有一幅大的,可能需要帮忙搬动。”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种小事不该麻烦江迟野的。
然而江迟野却点了点头:“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沈郁年惊讶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回应。江迟野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画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吃晚饭了吗?”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这才想起时间,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他摇摇头:“还没有。”
“一起吧。”江迟野的语气很自然,“我让厨房准备了火锅。”
沈郁年愣住了。江迟野从不吃火锅,嫌味道太重。
而且,他们几乎没有一起吃过晚饭,更别说火锅这种需要慢慢涮煮的食物。
“好”他迟疑地应道,放下画笔,跟着江迟野走出画室。
餐厅里,火锅已经准备好。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底冒着热气,各式菜品摆满了餐桌。岁岁蹲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奇地看着翻滚的锅底。
“坐。”江迟野示意沈郁年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坐在对面。
这细微的变化让沈郁年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江迟野熟练地往锅里下肉片和蔬菜。
“尝尝这个。”江迟野将涮好的牛肉夹到沈郁年碗里,“厨房说这是今天空运来的和牛。”
沈郁年受宠若惊地看着碗里的肉片,又看看江迟野。对方的表情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谢谢”他小声说,夹起肉片送入口中。鲜嫩的肉质在舌尖化开,温暖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
整顿饭,江迟野都在照顾他,不时为他夹菜,倒饮料。沈郁年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松下来。火锅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往日的疏离。
“个展的作品,都取好名字了吗?”江迟野突然问。
沈郁年点点头:“大部分都取好了。”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有一幅还没想好。”
“哪一幅?”
“就是画的主卧窗户的那幅。”沈郁年的声音越来越小,“窗外的星空。”
江迟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记得那幅画,沈郁年曾经解释过创作理念——黑暗中亮着灯的窗,窗外有星光。
“为什么没想好名字?”他问。
沈郁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不知道叫什么合适”
江迟野注视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扇窗,那些星光,或许都与他有关。
“就叫《归处》吧。”他轻声说。
沈郁年猛地抬头,对上江迟野深邃的目光。归处这个词太过温暖,太过亲密,让他不敢相信这是江迟野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