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还长,伤痂还未脱落,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依偎,不再孤单。
抚慰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影。
沈郁年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他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两天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可心里那片阴影却始终没有散去。
江迟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
“醒了?”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探了探沈郁年的额头,“温度正常。感觉怎么样?”
沈郁年点点头,小声说:“好多了。”其实头还是有点晕,胃里也空落落的,但他不想让江迟野担心。
江迟野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安托万找人送来的,说是一家很有名的糕点店做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小巧的马卡龙,颜色柔和,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
沈郁年看着那些甜点,却没什么食欲。他想起刚到巴黎时,江迟野也总给他买各种甜食,说他太瘦了,要多吃点。
那时候的他还能勉强吃下去,可现在,连看一眼都觉得胃里发沉。
“不想吃也没关系,”江迟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盒子放到一边,“等你饿了再说。”
他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才说:“年年,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沈郁年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是我的朋友,时逾白,”江迟野的声音很温和,“他是心理医生,在国内很有名。我想让你和他聊聊,可以吗?”
心理医生。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沈郁年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知道那些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黑暗念头,知道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
可要他把这些赤裸裸地展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哪怕那人是江迟野的朋友,也让他感到恐慌。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别紧张,”江迟野轻轻握住他的手,“只是聊聊天,不一定要说很深的东西。时逾白人很好,他的信息素是白茶,很温和,不会让你不舒服。”
沈郁年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江迟野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曾经冷漠地推开过他,也曾经温柔地拥抱过他。现在,这双手正试图引领他走出黑暗。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江迟野的声音里没有强迫,“我只是觉得……或许有个人能帮你分担一些,你会好过一点。”
沈郁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江迟野是为他好。这些天江迟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夜里只要他稍微一动就会醒来,白天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