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在了。那个总是趴在沙发扶手上的身影,那个听到开门声就会跑过来的身影,那个晚上会跳上床睡在他脚边的身影,不在了。
江迟野收拾完,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沈郁年的手很冰,还在微微发抖。
“年年。”江迟野轻声叫他。
沈郁年没有反应。
“看着我,年年。”
沈郁年转过头,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不是你的错。”江迟野说,“这只是个意外。岁岁不会怪你的,它知道你很爱它。”
沈郁年摇头,说不出话。他知道江迟野是在安慰他,但这份安慰太苍白了。岁岁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睡一会儿吧。”江迟野说,“我陪着你。”
沈郁年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岁岁抽搐的样子,就是医生摇头的样子,就是那个冰冷的、没有生命的身体。
他坐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江迟野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一阵刺痛。他想抱住他,想安慰他,但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这种失去的痛苦,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迟野。”沈郁年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我好难受。”他说,“心里像被挖空了一样,喘不过气……”
“我知道。”江迟野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我该怎么办……”沈郁年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一点了……现在又……”
“会好的。”江迟野说,“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不想好了。”沈郁年摇头,“好累……活着好累……”
这句话让江迟野的心猛地一紧。他看着沈郁年,发现他眼神里那种熟悉的、空洞的绝望又回来了。那种他在巴黎时见过的,让他害怕的眼神。
“年年,看着我。”江迟野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岁岁走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不能放弃。为了我,为了元宝,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你不能放弃。”
沈郁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我好痛……迟野,我好痛……”
江迟野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抱着:“痛就哭出来,我在。我一直都在。”
沈郁年终于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有力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江迟野一直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夜深了,沈郁年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梦。江迟野没有睡,一直守着他,握着他的手。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江迟野看着沈郁年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抑郁症患者最怕的就是这种重大打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