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沈郁年回到原点。
他低头,在沈郁年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年年。”他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沉寂
沈郁年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醒来的。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他茫然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岁岁死了,因为他的粗心,因为他没把巧克力收好。
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坐起来,冲进浴室。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他走回卧室时,江迟野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年年。”江迟野的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沈郁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江迟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他顺从地靠过去,把脸埋进江迟野胸口。
“还早。”江迟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再睡会儿,好吗?”
沈郁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江迟野收紧手臂,把他完全圈在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郁年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能感觉到江迟野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但这些都没能抚平心里的空洞。
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原本是岁岁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起岁岁刚来家里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窝在他怀里像一团棉花。
他想起岁岁第一次跳上他的画架,打翻了颜料盘,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颜色。
他想起岁岁在他情绪崩溃时,安静地趴在他腿上,用头蹭他的手。
那些温暖的、细碎的、平常的瞬间,现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
江迟野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低头看了看他,发现沈郁年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躺到了九点多。最后还是江迟野先起来,去厨房做了早餐。
他端着托盘回到卧室时,沈郁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着,抱着膝盖。
“年年,吃点东西。”江迟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沈郁年摇摇头:“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江迟野扶他坐起来,把粥碗递到他手里,“你昨晚就没怎么吃。”
沈郁年看着碗里的白粥,一点食欲都没有。但他知道江迟野担心他,还是勉强吃了几口。粥很软,很温,但他尝不出味道,像是在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