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至初秋,但天还热得厉害。傅子皋眼见她额上已沁出小汗珠,帮她拭了拭,口中说着:“不闹了。”
清回轻哼一声,飞他一眼,“我的寝衣呢?”
“昨晚从浴中出来时,娘子已睡了,我见娘子实在辛苦,怕将你吵醒,便没替你穿。”
清回点了点头,被子放得松了些。
傅子皋会了娘子大人的意,立时钻了回去。
清回面朝他躺在枕头上,先前还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盯着他瞧,渐渐又觉困倦,问道:“是何时辰了?”
傅子皋看了眼天色,“不过才五更。”
清回笑意更浓:“若是平常人家的新娘,这个时辰都要去向公婆请安了。”自己公婆远在外地,叫她给偷了回懒。
傅子皋也笑:“新婚第二日本就疲累,如何好叫新娘子起得那样早?”
清回用力点头,十分赞同他。
“给我讲一讲你家中情况吧。”昨日那许多想说的话,都不得不留到今天早上来说。
傅子皋道:“我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二弟弟与三妹妹,皆是我同母弟妹。二弟弟正在书院念书,三妹妹也尚且年幼,都还未到许亲年纪。”
“便没有其他人了么?”清回问。
傅子皋点头。
清回睁大眼睛:“父亲并无姨娘?”
傅子皋点头。
“是现在没有还是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清回一双眼灼灼地望着他,心中有些惊喜,又有些艳羡。自己家中,娘亲在的那些年,即使与爹爹感情再好,爹爹也是有偏宠的姨娘的。婆母却能叫公爹数十年不纳妾,这是何等的情意,抑或是何等的手腕。
傅子皋见她只盯着自己不讲话,拿手在她眼前晃了下。
清回回过神来,眯着眼问他,“不知你能有几分随公爹?”
傅子皋失笑,却是一字一句,认真回她:
“十分。”
又是一阵回笼觉,再醒过来时,清回已觉神清气爽。
身旁人早已醒来,正倚靠在床头,手中持着本书在读。清回懒的动作,便照旧躺在原处,笑望着他。倏忽忆起当日应天府书院重逢,他就是这幅眼中唯有书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未多递给自己。
“看够了么?”傅子皋笑着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