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九看着时灯,笑了:“你看,连你都知道了。”
时灯大怒:“什么叫连我都知道了!”
华九说:“正是连你都知道了铸剑山庄,所以我不能走。这件事多少因我而起,该在我这里断干净。”
“而且,”华九说,“我在锻刀堂已经待了太多年头了。我已经走不动了。”
时灯却不忿起来:“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
时灯的话停住了,他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难道你就真的要在这里等着吗?许万钧可没有给你留活路!你想清楚!你留在这里,没有人会感激你的!”
华九说:“我想想。”
时灯说:“我要是你的话,我就……”
华九终于打断了时灯:“你不是我,时灯。你有你的路,你的路长着呢。之后锻刀堂若乱,石袛回来之前,就要靠你守住锻刀堂了。”
时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自然是要帮石掌事守好锻刀堂的。”
时灯甩袖子走了。
华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又被刚刚时灯那么一说,平白生出一些孤苦伶仃的感觉来。
其实也算不得完全的孤苦,他想,他有个徒弟的。
于是华九走到门口,看见院子另一角正在扫雪的明则,说,“明则,进来。”
明则本来在廊下里扫雪,时灯的声音太大了,被他听见了许多。明则又害怕又惶恐,又怕他们发现自己,于是跑到了院子另一侧。
明则自从回来以后就十分小心。做事不再像往日般殷勤,变得更安静而拘谨了。平时华九不叫的时候,不愿再进里屋来,只愿在院子里或外面待着。
华九察觉到了,但也懒得管。由他自己去纠结去。就是叫得勤了一点。
这会儿华九一叫,明则立刻就丢了笤帚跑进来,露出个漂亮又标准的笑脸:“您叫我。”
“你前些日子一直问的那些,其实我都已经跟你讲过了。今天正好有空,明则,我再打一遍给你看,你看好了。”
华九起了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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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一个下午,华九只打了一把刀,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地拆解细节。
一块方铁经过百转千锻,在炉火中,变成了烟骨刺的雏形。等刀胚微凉之后,华九又讲了血槽、持握这些使用上的细节。
“记住了吗?华九问。
明则点点头。
“也就这些了。”华九说。
华九随手把这柄尚未打磨的烟骨刺递给明则。
“给你了。留着玩。”
明则慢慢地垂下头,他忍了一个下午不开口,他终于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