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栓从小儿个子小,娘不要他,爹又死了,只好来锻刀堂讨个营生,他在学徒院混了两年,也没被各院师父瞧上,但也没有其他去处,只在各处打杂。
在漠北,每年初五都要吃煮饺子。漠北的风俗,是要在头一天夜里剁好馅包好,第二天一早燃爆竹之前煮了吃。正月初五的天还没亮,忙了一整夜的厨房就煮好了满满一大锅饺子,大家不敢先动筷子,照例要去先孝敬华九。
几个小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是很愿意去送,于是这个苦差事就落到了杨小栓头上。
杨小栓一千一百个不愿意,只能苦着脸端着饺子去送。巷子里黑漆漆的,杨小栓又怕黑。他走到黑灯瞎火的73号院,刚要抬手敲门,突然门里面窜出一个影子,把他吓了好大一跳——原来是只猫。
73号院的门是开着的。院子里一片漆黑。院门边有一蓬横在地上的鬼魅般的黑影子。
“华师傅,华师傅?”杨小栓此时也不管什么礼貌了,扯着嗓子叫了几声给自己壮胆。
堂屋的门也开着,壮了胆的杨小栓一头走进了里屋,打算把饺子放桌子上就跑。
等他到了里屋,才发现远看是个桌子的地方,近看是个倒着的桌子。
整个屋子里仿佛被洗劫了一遍,一片凌乱。
“华师傅?”
他又壮着胆叫了两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和这空荡荡的屋子。
他吓得跑出屋外,终于看清院子里那蓬横着的影子,是原来栽在院子里的一棵胡杨树,如今被连根挖起,躺卧在地上,连一旁院墙上的砖头都被掏出来几块敲碎。
他害怕地切走且退,不小心被地上的一根枝条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饺子也打翻了一地。
他终于害怕地喊道:“华师傅不见啦!”
01
清玓第二日向父亲请安的时候,父亲正在读信。安叔拿着裁纸刀为父亲拆一叠信件。
“北境那里来了一封信。”韦不易看着清玓说。
清玓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个。北境的信,一般都是王领军寄来的。
韦不易把一张纸条递给她:“信是给你的。”
清玓不曾想到王领军那里还有给自己的信。她伸手接过来。
那是一张折了又折的纸,只有一行字——“华九要成婚了,你回不x回来。”
是时灯的字。
她的心几乎漏跳了几拍。一封荒诞的信来自一个荒诞的寄件人告诉她一件荒诞的事情。她盯着那简短的白纸黑字反复看了几遍。
清玓在离开锻刀堂之前未曾同华九之外的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份。
华九为什么会要成婚?他不是要离开漠北吗?怎么会是时灯给她写信?时灯为什么要给她写信?他是从什么门路找到王领军,又如何让对方递回了这样一条消息?
她一时之间找不清这些问题之间的关联,但她知道是出事了。
清玓握紧了手中的字条。这信能到自己手里,自然是已被父亲过了一遍了。
父亲坐在椅子里,静静地看她的反应,然后问:“华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