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徵义会放过他?
还是说,他二人早达成了某种交易,本就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衍冷冷掀眼,飞快掠去尹逸一眼,从她发怔的神色中落下,在她腕边轻顿一晌。
他偏过视线,不看她,掌心落在膝盖上,却在缓缓收紧。
“邢徵义的调任职令已下,年后便将入京。”他停顿一下,强调:“是拔,非贬。”
尹逸羽睫扑簌轻抖。
邢徵义也将入京!
是以…他是将领着席誉一道……
难不成……席誉…竟是…是心甘情愿委身于他?!
那她如今撞破二人之事……岂不是……岂不是……
一股凉意倏地蹿上脊骨。
尹逸眸光发直,喉间咽了咽。
“你何以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他?”秦衍拧着眉头,咬字很重,“还有,你何时与席誉这般熟稔?”
“我与他并不熟。”
尹逸原垂眸,凝着脚尖发怔,听到这话却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忽地抬起眼,极快否认,像要极力撇清与席誉的关系。
秦衍目光一动,眼池深处似有霜雪寸寸消融。
“不熟。”
尹逸双手交叠,无措攥紧了指尖,轻声重复。
秦衍视线回转,悠悠落回她面上,“说清,究竟何事?”
尹逸抿了抿唇,半晌,心中寒意终是胜过了顾虑。
“……先前,心急于草木居修缮,被席誉偶然听闻。而后…他领我去了一处院子,说…可质画作银……”
秦衍神色忽而凝重,“印子钱?”
狎弄童子这话她实在羞于启齿,轻轻点了下头。
“可有罪证?”
尹逸眸光微怔,摇头。
莫说罪证,人证都不尝有。亲见此事的,唯有白羽的一双眼睛,她如何能说,说了,又何人会信?
秦衍目光暗了暗,声量放得轻缓,“身上伤呢,也是邢徵义唆使?”
尹逸肩头细微一颤,缓缓抬起眼,羽睫倏而轻颤,他眉眼凛然一如往常,可不知怎的,又不似往常了……
秦衍沉了沉肩头,这便说得通了。
“邢徵义此人行事狠绝,此事须从长计议。”
说罢,他眉心重重一拧,目光直直打在尹逸面上,字字咬重,“现在才知道怕?尹轻鹤,偌大一个秦家摆在你眼前,你便如此视而不见?”
尹逸垂下眼,唇瓣动了动,半晌,才小声辩驳,“……若非你处处算计,我也不会顾虑左右,或许早便同秦大哥开口……”
秦衍一愣,“倒成了我的不是?”
尹逸面色发窘,梗着脖颈重重一点头,“确是如此。”
秦衍无奈勾唇,未再多说,他侧目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为官者私放利钱,轻则丢官罢爵,重则落狱抄家。
邢徵义素重浮名清誉。
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往往只会交与底下人动手,想拿住他的把柄本就不易,何况是这等阴私,怎会显露人前?
晌后,日头和煦,微风轻拂。
长街坊肆间,贩夫走卒一晃而过,行人漫漫,三两团簇,说说笑笑闲逛其中。
秦衍按了按额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