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沈怀霁昨日归京后,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
纪舒意与两年前并无太大的变化,除却如今已绾了妇人髻外,最大的改变就是她眉眼似乎比两年前更沉寂了。
而在沈怀霁看纪舒意时,纪舒意也在看他。
沈怀霁比两年前瘦了不少,但眉眼也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身上已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但他望向她的目光里,却仍带着一如往昔的炙热爱意。
从前纪舒意会为这炙热的爱意动容,如今她却避开了沈怀霁的目光,声音艰涩道:“沈怀霁,事已至此,你不该忤逆父亲的。”
他忤逆沈铎,除了他自己会被罚跪祠堂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在军中怀霁每次憧憬和纪舒意重逢时,都会期待到时纪舒意会同他说什么。
纪舒意性子含蓄,脸皮又薄,她肯定不会同他说什么亲昵的话。
但没事,他脸皮厚。到时候见了她,他一定要告诉她,他在军中这两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无时无刻不想早日回京娶她为妻。
但沈怀霁怎么都没想到,回来等待他的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而且阔别两载,如今重逢时,纪舒意同他说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沈怀霁心如刀割的同时,对纪舒意也有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舒意,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向纪舒意道歉。
去岁纪家出事时,他没能陪在她身边。她被他阿娘挟恩逼迫时,他也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对抗他阿娘。
纪舒意眼眶酸涩,但却没掉眼泪,她只别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的。”沈怀霁朝前走了两步,眼睛猩红但目光灼灼,“舒意,你和兄长之间本就是一个错误,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点头,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将一切都拨乱反正的,好不好?”
她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的人,他如何能看着她因为荒唐的冲喜,就此一辈子都困在他病弱的兄长身边。
她本该是他的妻子啊。沈怀霁满怀希冀的看着纪舒意。
只要她肯点头,只要她还肯给他机会,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对抗,将这个错误纠正过来。
廊外大雨瓢泼,有风雨扑在纪舒意的衣裙上,但纪舒意却视若无睹,她只望着眉眼坚定的沈怀霁。
沈怀霁还是从前那个一腔赤忱勇毅的少年郎,可她早已不是纪家那个被父兄庇佑的小女娘了。
他们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中间只隔着一道门槛。
这道门槛其实几步就能跨过去。
可这道门槛能轻易跨过去,世俗伦理的门槛,却不是他们能轻而易举跨过去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能跨过世俗伦理,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和牵扯到的人,也未必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更何况,如今的她身上有她该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