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金森摇摇头,笑道:“不许了,国泰民安就好。”
“真不给自己许一个吗?”嘎玛让夏沉默片刻,又说:“那我祝你岁岁有今朝,不惧轮回,不留遗憾。”
不留遗憾?
信仰在高原生根,叩行万里睹神山一面,这是不留遗憾。
他的遗憾呢?
不重要了……
“好,不留遗憾。”金森终于笑了下,说:“大夏,谢谢你。”
“冷吗?已经一点了。”嘎玛让夏拉起金森,扯开了话题,“走啦,里面也散了,明天穿新衣服,我带你去看藏戏。”
藏历大年初一,金森被外头喧闹的声音吵醒。
来拜年的客人实在太多,脚步或轻或重,感觉楼板都要被踏穿。
金森一脸懵地翻身坐起,对着窗外的雪景发了会呆,转头看向睡得四仰八叉的嘎玛让夏。
“起来了,大夏。”
嘎玛让夏抖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啊,新年快乐……金森。”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金森下了床,里三层外三层地穿起定做的藏袍,背着身说:“你帮我穿一下外袍吧,我不会抽袖子。”
“这有什么难的。”嘎玛让夏坐在床沿,把金森拽到跟前,“你前面抓紧了,我给你上腰带。”
金森屏息收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绕到腰前,然后绞住腰绳一下用力勒紧,他感觉被勒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打了个嗝。
嘎玛让夏拉开藏袍的右襟,对着金森说,“你往上抽胳膊,我往下拽。”
衣服绑得太紧,金森抻长了脖子也没拽出手,还差点闪了腰,“不行大夏,太紧了。”
嘎玛让夏站起身,手伸进金森的外袍,握住他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手。
他们腹背相贴,温润的指尖抚过彼此,像是点燃一簇火苗,金森脖颈儿发痒,微微偏过了头。
“我帮你。”嘎玛让夏却故意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别躲。”
金森呼吸一滞,下一秒,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嘎玛让夏借着力帮他抽出了手。
“好了。”
“……哦。”金森羞涩地说:“你也快去穿衣服,我想去看藏戏。”
嘎玛让夏仍贴着他,没动。
金森余光瞟着,手拽着内衬上的扣子,瞎忙活。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嘎玛让夏双手一环,虚抱着,然后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金森心跳加快,顺势偏过了一点脑袋,轻启红唇。
嘎玛让夏双手箍紧,更近一步,两人接了新年第一个吻。
水光潋滟,缠绵悱恻,只吻的金森又快高原反应,歪头逃开,用手背抹了抹唇。
嘎玛让夏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他的肩膀,闷声说:“金森,今晚我们住在山南市吧。”
“为什么?”
“藏戏在那儿啊,而且过年……住家里不是更好?”
“哦,行啊。”金森唔了一声:“那我要带换洗衣服过去。”
“嗯,带。”嘎玛让夏心里偷着乐,“把沐浴乳也带上,今天外头都是香灰味儿。”
广场上咚咚锵的声音不绝入耳,一群盛装打扮的人围在临时搭的舞台边儿看戏。
金森垫着脚见一瘦高的男人坐着敲锣打鼓,中间一打扮得如仙女似的姑娘和一个贵族扮相的唱着念白,语速又快又高亢,时不时转个圈瞪个眼,热闹又有意思。
“大夏,这演的是什么故事?”
金森光看了排场,但听不懂藏语,好奇地杵了杵对方肩膀,“你看那穿黑衣服的,是不是女巫?”
“《卓娃桑姆》,八大藏戏之一。”嘎玛让夏解释道:“这刚开始没多久,讲的是王子爱上了一仙女,带回王宫却被巫女嫉妒,于是她使诈陷害,让怀孕的仙女住进了崖洞。”
“后来王子了解了真相,处死巫女,再想接回孩子和仙女,却不料仙女托付完了孩子最后化作了莲花。”
金森听得眉头直皱,默默吐槽了一句:“狗血淋头啊,两女争一男,剧情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哈哈哈,毕竟这里是西藏嘛……要求不能太高。”
鼓声加快,一群戴着红色流苏头饰的人物涌上舞台,扎着马步不停甩头,长辫子和红头绳甩出风噪声,台下观众叫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