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飞花令吗?我替我大哥来接!免得叫你们看轻了我晋陵王府!”
“哎哟喂!”贵女们又开始推推搡搡地对视,“那你倒是说呀!”
“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萧筝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昨夜月华昨夜雨,梦回江南烟水里。身无翼羽难飞越,心有灵犀自相通。遥寄相思于星汉,愿随流光入君梦!”
字字句句,皆无出处。此诗一出,全场哗然。
“……敢问萧姑娘,这首诗出自何处?”沉寂良久后,人群中一约摸二十的公子摇扇而出,容貌俊逸,气质清雅贵重。
萧筝认得他,他是方才在庭院中说话的荥阳郑氏嫡次子,郑兰庭。
上京谁人不知,这郑兰庭整日混迹于青楼楚馆,堪称世家这一辈顶顶风流之人,欠下的红颜债数不胜数。
今日一见,萧筝却只觉得他有叫一众风尘女竞相争夺的资本。
正因此,萧筝红着脸答:“回公子,此诗乃我自己所作,公子可有何高见?”
“无何高见。”郑兰庭朝她行了一礼,“姑娘才貌双绝,此诗一出,着实叫在下敬佩。”
方才还在嘲笑她的一众贵女们也都敛了笑意。今日她们的飞花令,都有先生在旁记载,民间最爱的便是翻阅上层活动时对出的各种诗文,因此今日结束后,便会将记录下来的诗句抄录成册,放至各家书局售卖。
而今日萧筝的这首诗,就足以令她力压一众饱读诗书的世家女,声名鹊起,名声大噪。
“好诗,好诗。”谢漪也勾着嘴角鼓掌道。只是那嘴角的一抹笑意,怎么看都夹杂着几分轻蔑。
而萧筝不知怎的眼神躲闪,视线频频避开谢漪。
白柳絮见状,连忙从身后握住了萧筝的手,试图给她一些鼓励。
萧筝察觉到手心暖意,当即挺直了后背,脸不红心不跳地对谢漪妾了妾身,“多谢嫂嫂夸奖。”
贵女们没想错,萧筝的这首六言绝句,意境优美,情感细腻,仿佛能透过诗歌的字里行间,看到一双因世俗种种原因而不得相见的痴男怨女,正在互诉衷肠。
只一夜,“萧筝”二字便在民间传开来。
坊间有人甚至评价,萧筝此诗与巅峰时期的谢氏双璧比,也不遑多让,字字句句,皆仿佛发自肺腑,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萧筝也凭借这首诗,如愿拿到了挤进世家门阀圈子敲门砖——
荥阳郑氏郑兰庭,向她递了一月后“白藏雅集”诗会请帖。
这请帖以大红打底,有金粉置于其上,启封处印有一荥阳郑氏图纹的火漆印章。
萧筝将其握在手中,只觉一阵幸福朝她袭来,兴奋地坐在马车里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想一直跺脚,跺个不停。
萧策冷眼望向她。
他们兄妹二人自幼被生父抛弃,只与母亲相依为命,在乱世中苟且活了下来。原先他以为,自己这个妹妹只是娇纵胆大,行为出格。
然而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认识她。
萧筝,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是个可恶的窃贼,令人唾弃的小偷。
“那是你嫂嫂的诗,你为何剽窃?”他沉声道。
萧筝嘟了嘟嘴,“方才情况紧急,我若是不搬出这句诗,咱们兄妹二人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萧策也不想再管这件事,反正谢漪都已经嫁进了萧家,她作的诗自然也应当是萧家的。
“下不为例。”他对萧筝提醒道。
倒是这首诗……如果不是萧筝今日提及,他险些忘了,此诗是谢漪为妻兄谢泫画作所题的诗。
而且他今日才从一众文官口中得知,这居然是一首痴男怨女互诉相思的情诗。
兄妹之间,做这样的诗,就不怕叫人误会?
*
婚宴过后,崔景贤被其余几个发小嬉闹着推进了洞房,谢泫阻止不成,只得无奈跟上前去。没有了其余外宾,他收了浑身冷冽,看上去亲切许多。
崔景贤见谢泫心情大好,这才将忍了一天的话开口,“闻音兄,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你务必要答应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