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迟见后微眯了下眼。
被洪水浸透的山地,湿滑难行。
苏世遗拿灵力踩出来的脚印,昭栗再踩上去,便是好走许多。
再走一段距离,就被一连根拔起的老树挡住去路。
根系狰狞地朝天张开,庞大的躯干斜插在泥沙里,仔细看,它露在地面的枝干上竟还挂着个小男孩。
男孩被枝干勾住背上的箩筐,见有人来,喜极而泣地哭喊:“哥哥姐姐们救救我!”
几人绕至男孩面前,风呼呼啦啦,彻骨的冷,男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补丁麻衣,草鞋还掉了一只。
昭栗见男孩双手紧紧扣着肩上箩筐背带,说道:“你跳下来啊。”
男孩声音打颤:“我会摔死的!”
昭栗走近一步,平视男孩,有些无语:“摔不死。”
男孩拼命摇头:“我害怕!我不敢!”
昭栗劝他:“你试试,死不了。”
他距离地面都没有一尺,竟然还要人帮?
男孩急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救一下我会死吗?我都在这儿挂半天了!”
昭栗气笑,撸起袖子就要伸手把他拽下来。
叶楚楚见状,连忙将炸毛的昭栗拉了回来,催促道:“师兄你快把他弄下来。”
苏世遗收了看好戏的笑,剑出鞘斩断树枝,又精准地回鞘。
男孩稳稳地落在地上,抬头道:“多谢这位姐姐。”
昭栗哼笑一声。
变脸真快。
叶楚楚摸摸男孩的头,询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采鹿活草卖钱。”男孩侧身,将筐露在众人视野,“鹿活草只有羽山上才有。”
叶楚楚若有所思:“你经常来这儿采鹿活草吗?”
男孩点点头:“不发大水就会来。”
叶楚楚:“那你对羽山很熟了?”
男孩:“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昭栗看这男孩,咋看咋不顺眼。
也许是她小肚鸡肠吧。
反正她不喜欢说脏话、看人下菜碟的男孩。
叶楚楚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羽山有一片湖?”
男孩脸色骤变:“那湖不能靠近,邪气得狠,我们采药都会避开那片湖!”
叶楚楚解释道:“近来山下村庄常被洪水肆虐,正是那片湖的原因,我们就是去查看原因的,你能不能为我们带一段路?”
男孩思索片刻,说道:“你们能解决洪水的问题?”
叶楚楚微微一笑:“我们想试试。”
“那我带你们去。”男孩顺势牵住叶楚楚的手,“姐姐你跟着我走。”
叶楚楚:“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男孩握紧她的手:“冷。”
昭栗环胸,看着两人走在前面的背影,嘟囔道:“带路就带路,牵我师姐手干嘛?”
昭栗垂眸,一支玉笛映入眼帘。
玉笛的另一端被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
愣神间,那支玉笛的主人又将玉笛往她手边送了点。
昭栗抬眸,是镜迟那张清隽精致的脸。
昭栗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是想让她握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