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书阁师姐狐疑地打量着她,“山下认识的新朋友?”
这眼神说不出来的怪,昭栗被看得发毛,还是点点头。
书阁师姐拿肩膀撞了下昭栗的,打趣道:“男子还是女子?”
昭栗如实道:“男子。”
书阁师姐嘴角上扬,拖了长长的尾音:“噢——,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看书。”
藏书阁有两排书案,从头一直延伸到尾,这书案共有三层,空中还悬着两层。
昭栗御剑到第二层,她常去的位置,书案上放着她还没来的及看的几本古籍。
昭栗盘坐在悬空的蒲团上,随手翻着宋师兄临走塞进她怀里的书,记录的是遥远的上古故事。
天上白玉京创立之时,祖神的妻子被妖魔联军抓走,封印在黑水之渊,祖神为救爱妻,独闯黑水解除封印,所用神器便是月下飞天镜。
找到了!
昭栗一激动,险些从蒲团上摔下去。
之所以激动,不仅是因为找到了帮镜迟解救族人的办法,更是因为她知道月下飞天镜,就在无极宗!
昭栗赶往宗主居所,果然没见到爹爹。
执勤的师兄说宗主出门办事,大概天黑才能回来。
昭栗坐在檐下等,想好了一系列说辞。
比如要怎样和爹爹解释镜迟的身份,才能不使他老人家惊讶;解释为何要帮镜迟,才能说服爹爹借出月下飞天镜。
月下飞天镜是无极宗世代守护的神器,必定很重要。
很晚的时候,昭剑白才披着夜露回来,昭栗已坐在檐下睡着,昭剑白从屋内拿出披风,轻柔地披在她身上。
昭栗迷迷糊糊地睁眼,抬首朝他笑:“爹爹。”
昭剑白颔首:“去屋里说吧。”
昭栗跟在昭剑白身后,说道:“爹爹,你知道我这次下山遇见什么了吗?”
“蛛树、化蛇、打生桩。”昭剑白将昭栗带到窗边坐下,“你师兄都和我汇报过了。”
“是,但不全是。”昭栗故弄玄虚地说,“我还遇见了一个人。”
昭剑白抬眼问:“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
昭栗认真道:“当然是好人,他帮我们斩杀了蛛树,和我们一起前往羽山,还和我一起破了打生桩案。”
“是他啊。”昭剑白沏了两杯茶,顿了顿,又倒掉一杯,换成热水递给昭栗,“你师兄和我说过了。”
昭栗一怔。
师兄怎么什么都先一步告诉爹爹?
这样显得她的故弄玄虚很傻。
昭栗喝了口热水:“但有一件事您一定不知道。”
昭剑白:“什么?”
昭栗轻声道:“他是鲛人。”
昭剑白并没有很惊讶,只是问:“鲛人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您的重点。”昭栗郑重地道,“宗主,昭栗想向您借月下飞天镜一用,帮助镜迟的族人离开深海封印。”
昭剑白慢悠悠地喝茶。
昭栗见他一直不回答,焦急地等他不慌不忙地喝完茶,才道:“爹爹?”
昭剑白看着昭栗说道:“阿栗,爹爹问你,你为什么要帮他的族人离开深海封印?”
少女目光坚毅:“因为我说过要帮他的。”
“爹爹问的不是这个。”昭剑白摇头,“而是你为什么想要帮他。”
昭栗低声道:“他太孤独了,鲛人族只有他离开了封印,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昭剑白:“善良是好事,可鲛人族乃是犯错,才被众神封印,贸然解除封印,怕是不妥。”
昭栗:“爹爹,您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吗?”
昭剑白无言。
昭栗皱眉:“若他们真的有错,为什么我们从来不知道他们犯的什么错,究竟是天界上神不屑透露,还是不敢透露。神,未必全然是对的,否则也不会有堕神的存在,鲛人族,也未必是错的。”
藏书阁的古籍说,鲛人的平均寿命在八百至一千年,可鲛人族已经被封印了三千年,即使曾经的鲛人族有错,现在的鲛人族也是无辜的。
沉默半晌,昭剑白问:“你能安然把月下飞天镜带回来吗?”
昭栗眸光闪了闪:“当然可以!”
昭剑白在昭栗周身下了个法阵:“你若是遇到危险,这个法阵会立刻将你传送回无极宗,如果你和月下飞天镜只能二选一,爹爹希望是你回到无极宗。”
“放心吧,爹爹。”昭栗将最后一口热水喝完,“镜迟他人很好的,不会跟我抢月下飞天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