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迟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
周遭寂静无声,昭栗也看着他,仿佛要被吸进这一双灰蓝色的眼眸中。
昭栗双眼清澈,不掺一丝污秽杂质:“你能不能帮一下我?”
不知是未听清还是有意,镜迟反问:“抱你一下?”
昭栗回想起小时候,小剑篁的剑只摆在各位师兄师姐能顺手拿到的高度。
彼时的昭栗已经不屑于用木剑练习,她踮脚去拿剑架上的铁剑,有乐于助人的师兄将剑拿下递给她,小昭栗说谢谢却不接,偏要自己伸手去够。
少年苏世遗走过来,双手托住她腰侧,稳稳举起,他微笑着对那人说:“我师妹性子倔,勿怪。”
暮色沉静,花野温柔。
鬼使神差地,昭栗轻轻点头:“嗯,抱我一下。”
镜迟悠悠地看了她一瞬,将她手臂引到自己肩上,俯身揽住她膝弯稍上处,几乎是以一种扛的形式,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昭栗抬手贴近“智”字。
小鱼兴奋地在昭栗指尖饶了两圈,往字上跳跃,古有鱼跃龙门,鱼跃字墙倒是第一次见。
镜迟将她放下,小鱼乖顺地回到她胸口。
昭栗的目光落在少年透红的耳尖上,没头脑地说:“我师兄抱我不是这样的。”
镜迟皱眉:“你师兄怎样抱你?”
两人离开佛寺,往客栈方向走去,西斜的金阳打在少年人的背上,发丝都被照耀得熠熠生辉。
昭栗想了想:“他是从背后抱住我的腰,把我举起来。”
镜迟稍稍思索一下,脸色阴沉,语气不善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要你师兄帮忙?”
昭栗略微气恼地解释:“那是很小的时候了!我拿不到剑架上的剑,才要我师兄帮忙的。”
这人脾气真是古怪。
方才还相处得好好的,这时候又来阴阳怪气她。
昭栗深吸口气,才不与他计较,转移话题:“大海是什么样?是不是很神秘?海底会有很多很多鱼吗?”
镜迟冷不丁道:“你师兄没带你去看过?”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无法忍受这阴阳怪气的两句,昭栗被折腾得窝了一团火,没好气地道:“不想和你说话了!”
昭栗快步与他拉开距离,脑后发带被风吹起,轻柔抚过少年下巴。
镜迟唇角弯了弯,大步追上,拉过她的手臂拽向自己,昭栗甩开他的手。
镜迟再拽,昭栗再甩开。
镜迟再拽,昭栗再想甩开,却措不及防地被他用灵力圈住,飞起落在他身边。
少年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你靠近点,我告诉你,大海也没那么神秘……”
*
没过两日,昭栗便收到了昭剑白的传讯,问她事情结束了没,话里话外催她回无极宗。
昭栗腹诽爹爹算的可真准。
不过的确在山下待了不少时日,也应该回去。
昭栗又一次认真和镜迟道了别。
她一直这样,总是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事,包括告别。
满窗的海棠花在风中颤颤巍巍,昭栗忽然被他拉住手,困惑地道:“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