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再坐一会儿。”他说。
莫清弦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手还握在一起,谁也没说话。阳光继续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变形,最终融合成模糊的一团。
远处传来管家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没有进来。
莫清弦知道,这是留给他们的时间。
他侧过头,看着陆景行的侧脸。阳光在那上面镀了层金边,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绷紧,但整个人的姿态是放松的,肩膀下沉,背脊微弓,握着莫清弦的手很稳。
他在害怕,但他承认了这种害怕。
这对陆景行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莫清弦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的手。
窗外的鸟又开始鸣叫,此起彼伏,像在提醒时间仍在流逝。
恐惧还在,但不再孤单。
光明将至,但黑暗里的羁绊已经生根。
我的承诺
那天晚上的清蒸鲈鱼,陆景行吃了大半条。
莫清弦有点惊讶。陆景行的食欲一直不算好,尤其在情绪波动时,常常只动几筷子就放下。但今晚不同,他专注地吃着,甚至让莫清弦添了一次饭。
“味道怎么样?”莫清弦问,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继续吃。
这个“嗯”在他这里算是高度评价。莫清弦笑了笑,自己也夹了块鱼,鲜嫩入味,火候正好。
晚餐后,按计划应该是阅读时间。莫清弦推着陆景行去书房,从书架上抽出那本读了一半的诗集,陆景行最近对此产生了兴趣。
但陆景行摇了摇头。
“去花园。”他说。
莫清弦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花园里只有路灯的光,影影绰绰。
“外面凉,你——”
“就一会儿。”陆景行打断他。
莫清弦妥协了。他拿来厚外套给陆景行穿上,又加了条围巾,然后推着他穿过走廊,从侧门进入花园。
秋夜的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路灯沿着小径分布,投下昏黄的光圈,光圈之外是浓郁的黑暗。远处喷泉的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哗哗作响,像某种永恒的背景音。
轮椅停在玫瑰园边。虽然看不见,但陆景行知道位置,他数过步数,记得每个转弯的角度。
“今晚有星星吗?”他问。
莫清弦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光污染严重,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勉强可见,在深蓝色天幕上闪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