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同。
莫清弦刚推开一条门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陆景行已经坐在床边,穿戴整齐,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梳理过,虽然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他面向门口的方向,空茫的眼睛准确地“看”着莫清弦进来的位置。
“今天怎么这么早?”莫清弦有些意外,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他额头,“不舒服吗?”
陆景行没有躲开。额头温度正常。
“没睡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做了梦。”
“噩梦?”
“不是。”陆景行停顿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梦。但醒了就睡不着了。”
莫清弦点点头,开始例行检查。血压计袖带缠上手臂,充气,放气,读数正常。体温计在耳后滴了一声,367度,也正常。他记录数据,转身去准备温水时,陆景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今天不会离开吧?”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手指收得很紧。
莫清弦愣了一下:“不会。我轮班到晚上八点。”
“之后呢?”
“之后是夜班护士。”莫清弦耐心解释,“你知道的,晚上有专人值守。”
陆景行沉默了两秒,手指松开:“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我只是确认一下。”
莫清弦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淡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紧绷,那是他不安时的微表情。
“手术前这周,我会尽量都在。”莫清弦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整排班。”
“不用。”陆景行立刻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放软了语气,“按正常安排就行。我只是……问问。”
莫清弦没戳穿他。他递过温水,看着陆景行喝完,然后开始整理床铺。陆景行坐在床边没动。
“今天天气怎么样?”他突然问。
“晴天,有云。”莫清弦抖开被子,“温度20度左右,适合散步。”
“推我去花园。”
“早餐后。”
“现在。”
莫清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空腹散步对你没好处。而且早上露水重,地面滑。”
陆景行不说话了,但嘴唇抿得更紧。
莫清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熟悉这个表情,陆景行式的不悦,不爆发,但用沉默和肢体语言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