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莫清弦推着陆景行去花园散步。
陆景行伸出手,莫清弦扶着他的手,引导他触碰到最近的一朵玫瑰。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摸,从边缘到花心,动作很慢,很仔细。
“它快死了。”陆景行说。
“是秋天了。”莫清弦说,“但明年春天,它还会再开。”
“红绳,”他突然说,“会褪色吗?”
“会。”莫清弦实话实说,“时间长了,颜色会变淡,绳子会磨损。但可以换新的。”
“不换。”陆景行说,语气很坚决,“就这一条,戴到不能戴为止。”
莫清弦看着他。
“好。”莫清弦说,“那就戴到不能戴为止。”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又触碰到红绳,摩挲着那颗金色的小珠子。
风更大了些,吹动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落,在空中旋转,最终落在草坪上,悄无声息。
莫清弦推着陆景行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条红绳,这个下午,这个秋日的阳光和风,都会成为记忆。
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成为陆景行记忆的一部分。
成为无论未来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第一个要见你
手术前一天,周日。
陆景行醒得很早。莫清弦六点半准时敲响主卧门时,发现他已经坐在床边,穿戴整齐——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梳理过,手腕上的红绳从袖口露出来,鲜红的颜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今天怎么这么早?”莫清弦有些意外,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正常。
“睡不着。”陆景行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莫清弦开始例行检查。血压计袖带缠上手臂,充气,放气,读数正常。体温计在耳后滴了一声,368度,也正常。他记录数据,转身去准备温水时,陆景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你不会离开吧?”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手指收得很紧。
莫清弦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不会。我全天都在。”
陆景行的手指松开了些,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指尖在莫清弦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滑下,触碰到莫清弦手腕上的红绳。
“你也戴着。”他说,不是问句。
“嗯。”莫清弦说,“一直戴着。”
陆景行点了点头,终于完全松开手。莫清弦递过温水,看着他喝完,然后开始整理床铺。陆景行坐在床边没动,面向窗户的方向,像是在“看”外面的晨光。
早餐在餐厅吃。厨师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因为明天要手术,今天需要控制饮食。莫清弦照例坐在陆景行旁边,帮他盛粥,夹菜。
整个过程和往常一样,但空气却是紧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