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icu。他拿出手机,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清弦啊!”母亲的声音传来,“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不是在工作吗?”
“今天请假了。”莫清弦说,目光看着花园里散步的病人,“有件事要跟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事?”母亲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莫清弦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申请了一个国外的进修项目,被录取了。全额奖学金,包括生活费。”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真的?”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哪个国家?要去多久?什么时候走?”
莫清弦停顿了一下。
“是一个交换项目。”他最终说,“具体哪个国家……项目方要求保密,因为涉及一些学术合作。要去五年。下周一就走。”
“下周一?这么急?”母亲的声音里既有兴奋也有担忧,“那……那学费真的全免吗?生活费呢?你在国外吃住怎么办?”
“都解决了。”莫清弦说,“项目提供住宿津贴,每月还有生活费补助。另外……我还拿到了一笔额外的奖学金,很大一笔。”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笔钱,我已经转了一部分到您和爸的账户里。剩下的,我托朋友帮忙办了一个信托基金,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到您卡上,足够您和爸的生活,还有妹妹的学费。”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
“清弦……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做那种事啊!你爸的腰病我们再想办法,妹妹的学费我们可以——”
“妈。”莫清弦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坚定,“不是高利贷。是正规的奖学金,还有……一位资助人的赞助。资助人很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值得投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有合同,有律师公证。”
他听见电话那头父亲接过了电话。
“清弦,我是爸爸。”父亲的声音苍老但沉稳,“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去哪个国家都不能说?”
莫清弦闭上眼睛。花园里的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爸,是真的。”他说,“我遇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能改变我们全家命运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有一些特殊要求。我不能透露具体信息,这是合同规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个项目需要我立刻出国,去最好的医学院学习四年。然后再继续深造,五年后,我会成为顶尖的医生,会有很高的收入,会让您和妈过上好日子,会让妹妹读最好的学校。但这五年……我不能和家里保持常规联系。项目有保密协议,每个月我只能通过指定的邮箱发一封简短的平安信,不能打电话,不能视频,不能透露地址。”
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这个在工厂干了一辈子的男人,不懂什么保密协议,但他听懂了儿子话里的重量和代价。
“五年……都不能联系?”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如果你在国外出了事,我们怎么知道?”
“项目方会定期向家属发送安全报告。”莫清弦说,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如果有紧急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而且每个月我会写信报平安。”
“可是……”
“爸。”莫清弦打断他,声音里是罕见的恳求,“相信我,好吗?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你妈她……”
“我会跟妈解释的。”莫清弦说,“请您帮我安抚她。告诉她,我一定会回来,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
父亲又沉默了许久。
“那就去吧。”他最终说,“家里的事你别操心。你妈我会照顾,妹妹我会想办法。你在外面……好好学,注意安全。”
“爸……”莫清弦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会的。我保证。”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通了妹妹的号码。妹妹在学校住校,接电话的是宿舍管理员。等了五分钟,妹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接电话。
“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妹妹的声音清脆活泼。
莫清弦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妹妹的反应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接着是困惑和担忧。
“哥,你真的要去?连去哪里都不能说?”妹妹的声音里满是不解,“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啊。”
“是有点特殊。”莫清弦承认,“但机会难得。妹妹,你要理解,有些高端学术项目就是这样,为了保护知识产权和研究机密,会有严格的保密要求。”
“那……你会不会有事?”妹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担心。”
“不会。”莫清弦说,语气尽量轻松,“项目方很正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你就当我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完成后就凯旋归来。”
妹妹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但笑声里还是带着担忧。
“哥,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莫清弦说,“手续办得很急,周一一大早的飞机。你好好上课,别请假。”
“可是……”
“听话。”莫清弦说,声音温柔但坚定,“这几年,你要帮我照顾好爸妈。爸爸的腰不好,别让他干重活。妈妈心脏不好,别让她太操心。你自己好好学习,钱的事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