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也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莫清弦第一次走进他房间时,打碎玻璃杯的声音。
想起复健时,莫清弦支撑着他迈出第一步时,两人手心交握的汗水。
想起花园里,莫清弦描述四季变化时,那平静而温柔的声音。
想起那碗朴素的长寿面。
想起那个拥抱。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他现在,终于能看见了。
下午一点,陆景行摘掉了眼罩。
视力比上午清晰了一点。
他试着下床,走到窗边。脚步有些虚浮,他坚持走到了窗边,扶着窗台站定。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秋日的阳光很好,树叶已经变黄。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看向病房门口。
门口依然空无一人。
“清弦还没来吗?”他问站在门口的护工,是陆家新请的,一个中年男人,专业但沉默。
“还没有,陆先生。”护工回答。
陆景行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床上。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下午两点,周医生来复查。检查了角膜状况,测了视力,符合术后初期的预期。
“恢复得很好。”周医生说,“继续保持,按时滴眼药水,避免强光,一个月后视力会有明显改善。”
陆景行问:“我现在可以出院吗?”
“建议再观察24小时。”周医生说,“明天上午如果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陆景行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他再次走到窗边。他看见一只鸟停在树枝上,棕褐色的羽毛,很小的一只,在枝头跳来跳去。
下午四点,陆老爷子来了,带来了家里厨师准备的营养餐。饭菜装在保温盒里,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吃一点。”陆老爷子说,“都是你喜欢的。”
陆景行看着那些饭菜。
他拿起勺子,试着自己吃。因为视力模糊,勺子没对准嘴巴,碰在了下巴上。动作有些笨拙,他有些习惯被人喂饭,自己动手反而生疏了。
一口一口。
吃完饭,他放下勺子,看向爷爷。
“清弦今天是不是不会来了?”他问,声音平静。
陆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景行,”他最终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莫先生……他辞职了。”
陆景行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爷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