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陆景行闭上眼睛。
不能想。
想了会疯。
他转身走回客厅,把酒杯放在桌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
还有三份文件要看,一份并购协议要审。
工作。
只有工作能填满时间,填满脑子,填满那个不断漏风、名叫“莫清弦”的空洞。
他坐下,打开文件。
手指划过屏幕时,腕上的红绳轻轻晃动。
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凌晨两点零九分。
陆景行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进卧室。
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智能系统自动调暗灯光,进入睡眠模式。
黑暗中,陆景行睁着眼睛。
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左手,放在眼前。
“晚安。”他说。
然后翻了个身,把那只手腕贴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离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海外苦读
波士顿,哈佛医学院图书馆。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莫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厚重的医学专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是漆黑的夜,路灯在冬日的寒气里晕开昏黄的光。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角落里还有个学生在敲键盘,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莫清弦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下一页。
《心血管外科高级技术与案例》,第478页。描述一种罕见的主动脉夹层处理方法,步骤复杂,死亡率高达40。
他看得极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画解剖图。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这是他在哈佛的第二年。
两年前,他拖着行李箱走下飞机,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医院实习,下午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到凌晨。周末去餐厅兼职。
很累。
有时候累得站在地铁上都能睡着。
但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摸摸手腕。
指尖触碰到红绳粗糙的纹理,疲惫就会退散一些。
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用那双看不见却依然固执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要变得更好。
是的。
他要变得更好。
好到足以站在任何人身旁,都不必自卑。
好到下次重逢时,他能坦然地说:我做到了。
“嘿,莫。”
有人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