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
他略有尴尬地看向越离,越离摆手笑道:“无事,他哭一哭便好了,你自去忙吧,改日再叙。”
“哎,”姬承松了口气,摇头笑道:“你倒是自如。”
“习惯了。”
姬承不再逗留,追着燕太子的步伐离去。
满座席间三三两两地散去,冯崛骂骂咧咧地扶起屠兴,越离唤了人来,欲把靠在案上哭着睡去的楚燎搬回去。
“无事,我来吧。”屈彦抬手要扶,越离反将酒杯塞到他手中,“小将军可愿与我喝上两杯?”
欢喜
月挂梢头,自始至终没少喝的越离丝毫没有醉态,屈彦哑然让开身子,任人将楚燎扶走。
“……先生真是好酒量。”
越离笑着与他碰杯,“小将军谬赞。”
屈彦摸着脖子略觉脸红,想当初他不分敌我,对越离出言不逊,一直也没个合适的机会道歉,如今共坐一席,不免汗颜道:“先生不必客气,唤我屈彦便好,如若不弃,也可与世鸣一道唤我子朔。”
他从善如流,一眼看穿他的窘迫:“子朔不必惊慌,我不是来与你秋后算账的。”
“……哪里哪里。”
越离提壶替他斟酒,他连忙双手捧杯,虚声道谢。
“世鸣性情热烈,今朝旧友来楚难免忽略身边人,”越离温声安抚,替楚燎打补丁道:“明后两日,你们少年人都去浪山踏青,好好玩一玩。”
屈彦自知楚燎身为公子顾不过身,心中并无被冷落的怨怼,只是经人这般在意提起,难免心暖意动,笑得也真切几分。
“先生言重了,世鸣待人向来情真,子朔明白的。”
侍人上前换走空下的杯盘,乐声在杯中轻摇慢晃。
越离从冯崛那儿大概知晓他们以身涉险,楚燎与屠兴数次言语含糊地交锋,他都佯作不知,只给他二人让出地来,渐渐地两人也就别扭着握手言和了。
“在魏国时,世鸣与我数次提起你,”越离推心置腹道:“多年过去,他屡遭劫难,你仍愿与之为友,可见丹心一片,人生在世,挚友实在难得,世鸣得友如此,我与有荣焉。”
屈彦被他夸得面红耳赤,饮尽杯酒压了一压,“先生这话……子朔真、真是自愧不如……”
“文能造机制械,武能为昼统领副将,你堪当大任,任谁都有目共睹。”
虽说戍文先生对赞词美言从不吝惜,但被这番温声实意地捧上一捧,纵是楚王也难以自持,何况是正当热血的少年人。
屈彦晕头转向地推辞两句,手足无措地袒露几分:“再怎么说,当年也是世鸣先有恩于我,若不是他,我兴许就没有在大王麾下卖弄的余地。”
“哦?此话怎讲?”
屈彦捧杯道谢,抿了口酒,“我是家中偏房庶子,我爹又是个不争气的,虽生在高门大户,但世人惯会捧高踩低……嗯,受尽欺凌自不必说,年幼时心气又盛,最受不得欺侮。”
话一开头,他见越离听得认真,并无半点轻薄之意,也就放开了话闸:“应是某个艳阳天,嗯……记不得了,总归是出了太阳,主家的几个孩子偷了主母的首饰出去戏耍,回来后发现首饰弄丢了,不敢交差,便将之推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