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他去冰箱找吃的,站在厨台前垂着脑袋用工具烤土司,风从窗挤进来,缓慢交替着室内空气,他回拨了电话。
程月淑慢悠悠的腔调传来:“起来了?”老人的关爱充满温情,似乎能把他从浸满湿气的心事中打捞起来,驱散他心间的低落。
他喝着牛奶,声音有些模糊地嗯了一声给她请早安。
程月淑只知道他在外面,叮嘱他回来吃午饭,说是晚上有家庭聚餐。
是了,他还有一场离别要进行。
于是席言回到老宅,同往常一样陪伴他的家人。老宅的一家人仍然处于且将长久生活在惬意舒服的氛围中,而席言和父亲已经要开始同家人告别。
离别是人生百态,他早已习惯并随时准备着。
午后的阳台,席秉复坐在藤椅上翻看报纸,全身融在光圈里。
席临舟给父亲续上一杯茶,走到他面前挡住太阳的光线,见父亲在阴影里抬头望他,那双微眯的眼松了松,他有些好奇:“爸爸,我记忆中您很少回来。”
事实上,除了小时候他上学那阵子,他自己待在国内的时间也不多。
可他那时是学生,势必要跟随父母的脚步。
可父亲不同,他是成年人,家庭和睦,父母慈爱,兄友弟恭,若不是有事鲜少回来。是他对亲人看得淡吗?
依席言所知,在伦敦的父亲对自己父母定时打电话问候请安,逢年过节的寄礼也不曾落下分毫。
席秉复放下报纸,微微出神后,目光悠远:“人一生中,多得是身不由己。”
黄昏后,席临舟踩着晚霞的余光回来,手里提着一只袋子。
问候过坐在客厅里闲聊的大哥和母亲,他去寻席言。
席言在陪着爷爷练书法,像他那次回来一样,只是神情落寞,一眼都看得出来眼底布满了低落的情绪。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在缓缓沉没,席言心有所触,抬眼看见了席临舟。
“叔叔。”
席临舟身长玉立,似乎永远一身黑衣,像是裹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你来。”
他往外面走,席言放下毛笔,跟了出去。
他进了席言房间,席言突然觉得有些郑重,好奇问:“叔叔,怎么了?”
目光落在他的腿间:“这两天忙着没见你,腿怎么样,还疼?”
原是关心,席言闲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双腿摇头:“走得慢就不疼。”
不那么正式地将手中的袋子扔进他怀里,席临舟一副语重心长:“不要不当回事,落下病根才知道后悔。”
席言拆着袋子,一边回:“奶奶早带我复查过了,没问题的。”袋子里是一个小盒子,没有logo,像给女孩子的东西,他偏着脑袋,举给他看:“什么东西?给我的?”
“不算礼物,拍卖会拍的,你是用不着,可以送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