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姜柏突然笑起来,他松了手。
没了那份支撑,梁月脑袋倏地往下栽,被他兜住下巴推回了沙发上。
他似乎在嘲笑她。
梁月转动眼珠子看过去,发现他伸手拉了一个塑料桶过来,然后弯腰在里头翻找。
他动作麻利,掏出一块儿石头后,有些生气地扔出去,“咚”的一声,砸在对面墙角处。
继续掏,头都快埋进去了,这一次,手里多了半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往一块儿破布上倒,然后抖抖索索地将多余的水洒出去。
梁月猜测他是想捂死自己。
下一秒,那块儿布轻轻贴在了她唇角,他一点一点沿着血迹的路径蹭,手指摸过她脸上每一寸皮肤,甚至抬起她下巴,把鼻腔也清理干净。
在这过程中,梁月无可避免地看着他。
他头发很长,毛毛糙糙地盖住眼睛,鼻梁生得很好,挺拔。
嘴唇习惯性地抿着。
绿色军大衣里面是一件蓝色的卫衣,皱皱巴巴,还破了两个洞。
他很瘦,瘦到喉结高高凸起。
梁月突然想到某一类变态的怪癖,他们会将食物清洗干净,避免倒胃口。
现在,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然而,他突然又从包里翻了一袋面包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撕开包装后,先咬了一口,干嚼几下,然后吐出来,递到梁月跟前,用狡黠的口吻说:“软一点方便吃。”
梁月眼眶通红,却是没什么情绪地看他。
他突然生气,“你嫌弃我?”
梁月艰难出声,“没有。”
“那你吃下去。”他不由分说地递到她嘴边,“慢慢吃。”
梁月颤抖着张开嘴,将面包碎屑吃下去,她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好,心里松了一口气。
姜柏没什么耐心,见梁月吃的很慢,他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然后咽下去。
瓶子里还剩下一点水,他仰头喝完,被冷得抖了一下。
梁月也很冷,她的外套被宋怀义剥了,眼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
看见他抖,她也就抖了起来。
“我叫姜柏。”他突然做自我介绍,顿了顿,“你叫什么?”
耳朵凑到梁月嘴边。
“梁月。”
姜柏点点头,问:“你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不用梁月回答,他说:“很不错,至少不会挨打。”
“你在花店工作?”
梁月没精力再应付他喋喋不休的问话,脸上像结了一层冰,纵然她有心讨好他,也实在挤不出半个字,她又产生了那种念头——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