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里面也莫名幻听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听着似乎正在换牙,虽然努力正经,说出来的话却仍然漏着风,好笑极了,那个声音也在叫着哥哥。
唔,真奇怪,他没有父母,更没有弟弟。
难道是之前穿过的小世界太多了,记忆产生混淆了吗?
“你认识他吗?”
由于墨菲尔坐着发呆的模样太过明显,阿提亚问道。
墨菲尔回过神来,特别坦然地一摊手,“不认识,一次都没见过呢。”
“……那你捡他是为什么?”
阿提亚可不认为墨菲尔是随随便便看见一个虫就会上前拯救的圣父虫。
难道他还想做活体实验?
墨菲尔的回答一丝犹豫也无,他眨了眨眼睛,诚实道,“看到了,就捡了。”
阿提亚:……
那相当随心所欲了。
阿提亚没再说话。
阿提亚回想到自己,似乎也是不小心被“看到了”……
真是倒霉。
两虫说话间,大锅里的药汁随着搅拌已经完全接近无色透明,一丝紫色浑浊的痕迹都没有了。
随着一股股白色的轻烟在那透明液体上面飘起,墨菲尔当即站起身高兴地宣布大功告成。
马上就可以把这些东西扔进小杂物间了,放在实验室里真是难看又碍眼。
“你确定要让他喝这个?”众所周知,没有经过正规检验的药品都是假药。
秉持着雌虫之间的同理心,阿提亚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啊。”墨菲尔的否定非常快。
可他刚才还在说这是特意熬的药,阿提亚眉头一皱,怀疑自己又被这个恶劣怪虫给耍了。
谁知很快他就听到了墨菲尔的下半句。
只见墨菲尔轻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这个样子也喂不了,所以现在直接倒进治疗仓就可以了。”
倒进治疗仓也一样可以吸收,从他轻松的调子就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满意得不得了。
但……汤?倒进去?
阿提亚道,“现在倒?”
墨菲尔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哦,刚出锅的效果最好。”
阿提亚看着他,怕自己理解不对,沉声重复道,“你要把刚煮熟的汤倒进治疗仓?”
治疗仓里的可是病虫,这无疑是一种恶劣的虐待行为。
因为沃尔什的情况稍显好转,阿提亚其实对墨菲尔的看法也不像刚见面那么差劲,甚至在暗自检讨自己是否错怪了沃尔什的恩虫,但今天这件事却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就算有他真的完全将沃尔什治好了这个前提,他也无法接受。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纠正道,“这不是汤哦,是我熬的药。”熬了可久了。
阿提亚看了看大锅里冒着白色热气的“药”,赤红的瞳紧紧盯着墨菲尔的眼睛,对他的故作不知有些隐隐的生气。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滚烫的液体烫到一个虫身上你认为他会是什么感受?还是说你认为他是雌虫就无所谓?”
他不想表现出看起来这么难看的样子,但死于雄虫们之手的朋友们太多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花样他几乎数不清,在他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每收到一条消息,都是一条噩耗,他……不愿再听到这样的消息。
小蝴蝶生气了。
冰冷厌恶的气息,微微弹起的触角,稍稍压低的眉眼,抿得直直的唇线,都在告诉他这一点。
墨菲尔抬眸看着阿提亚,一时间两虫谁都没有说话,就连空气都变得冷凝起来。
他的药……烫吗?
突然,墨菲尔拉住阿提亚的手,在他莫名的目光下,用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已经接近透明的魔药水。
凉的。
阿提亚神色微讶,锅中液体上分明还冒着白色的雾气,指尖的触感却是冰凉如水。
居然并不是他想象的滚烫,但刚才明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用火熬煮的。
这就是这种药物的神奇之处吗?
如果是这种温度的话,直接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误会墨菲尔了,刚才的态度也不太好。
他有些别扭地避开了墨菲尔看过来的眼睛,抿着唇思考着如何道歉。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墨菲尔打破了空气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