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潼拿起查看,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指尖触碰点开。
【谭潼,生日快乐。】
简短的几个字,让谭潼愣在床上,信息下方还有一排系统小字,00:00来自澳洲。
点开手机日历,谭潼才发现原来今天是25号……
谭潼锁上屏幕,继续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这个已经多年不过的生日,现在也没有想要庆祝的心情,甚至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
一月底,关峰并不知道谭潼的生日在他忙碌的加班中悄然度过,这些天关峰累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快要二月份了,客流量终于减缓一些,他也连忙订下了除夕夜当天的包间,说要趁着春节这段假期带谭潼认识他所有的朋友。
可惜两人唯一共同认识的人没有回来,程成春节也要留在首都加班,这一点谭潼是了解的,每年春节电视台里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要连轴值班。
二月三号,除夕的前一天,关峰在家里买好年货打扫完屋子,忙完辞旧迎新的所有琐碎事,中午就跑来谭潼的公寓,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礼包。
谭潼拿过是他手中的袋子:“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新年礼物。”关峰露出一口白牙,有些兴奋的看向谭潼。
谭潼打开包装,拎起来发现是一件大红色的长袖毛衣,毛衣的正中间还绣着一只滑稽的绿色狗头,怎么看怎么审美堪忧。
但是转头看到关峰一副求夸奖的眼神,谭潼抿唇一笑:“谢谢你的心意。”
关峰高兴不已:“好看吗,明天穿新衣服才叫过年。”
“好,我明天穿。”
谭潼应下来,虽然不知道明天这件衣服穿在身上会不会回头率太高,但他还是不忍心回绝关峰的好意。
然后衣服的反馈就在第二天除夕早上参加渔村举办的祭拜活动时得到验证,关峰的那位同性恋朋友看到他就一脸的忍俊不禁,他撩了撩漂染的浅黄色头发,轻咳一下小声道:“我怀疑关峰多少有点色盲,糙汉审美,你将就一下。”
谭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适应的摇头道:“我觉得还好。”
他对衣着并不怎么挑剔,既然是男朋友送的礼物,他是要穿在身上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的。
黄发男生佩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也幸好是你穿,有颜值撑着。”
两人正说着话,关峰已经从前面跑了过来,手里举着几炷香,递到谭潼手里:“你们站这聊什么呢,赶紧走啊,上前面去请神祭拜,来年风调雨顺赚大钱!”
说完关峰就拉着谭潼的手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谭潼抬起眼终于看到了供奉在一座殿庙里的神仙坐像,他身披红袍头戴重冠,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样的物件,神情迥然威严。
“跪在这里拜三次,然后插香,新的一年一定会有好事发生。”关峰凑到谭潼耳边说完,将他按到团蒲前。
对于南方渔村请神的习俗谭潼丝毫不懂,只是侧头看着旁边人的动作,然后照猫画虎的做一遍,再把手里燃烧的香恭敬地插-进眼前的香炉内。
他不指望新的一年能有多少好事发生,只希望自己的生活能慢慢步入正轨,不再平添烦恼。
可惜这个简单的愿望神仙似乎没有听见。
也或许是时辰未到,凌晨前的事宜不在神仙的管辖范围内,所以当天晚上期待已久的除夕聚餐,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按理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当和谭潼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外来人无关,可偏偏这件事就与他有那么一点干系。
因为饭局开始前,关峰的前女友也来了。
一张硕大的圆桌上,满是山珍海味的丰盛佳肴,有当地的海鲜特产,还有盐焗鸡、桂花鱼、烧鸭烧鹅等让人食指大开的硬菜。
与丰盛菜系相反的是,十几个人围坐一桌的诡异氛围,大家异常的沉默,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敢先开口说什么。
而这里的人除了关峰和黄发男生,谭潼一个都不认识。
哦不对,现在认识了坐在他正对面的关峰的前女友。
眼前饭菜酒水都已经上齐了,原本攒局的关峰似乎没料到会多出一个人,让他一时间也乱了分寸。
率先打破冷场的却是那个女生,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今天画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妆容,撩着一头波浪长发,举起酒杯用方言与大家寒暄着。
似乎是说了一些许久不见的场面话,随后她先干为敬,一副与老友们相聚的大方模样。
有了这个开头,旁人也不再拘谨,纷纷和她攀谈起来,这些方言谭潼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是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应该都是互相认识的。
坐在身旁的关峰依旧低头沉默,没有要给谭潼翻译的意思,或许有些话也不好翻译。
包间内嘈杂的声音和酒杯觥筹交错,谭潼唯一能听懂的,就是电视上八点钟已经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他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的抬头静静看电视。
桌上的人说说笑笑敬了一圈的酒,谭潼也坐实了外来人的角色,对于这种不擅长的场合他无力融入。
一旁的关峰也喝了不少,他不知道是太高兴了还是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在,连续三杯白酒下肚,整张脸透着不正常的醉态。
对面那个女生也没好多少,她似乎喝得比关峰还多,两人像是在隔空暗暗较劲,直到那个女生先败下阵来,捂着嘴不适的转身走向卫生间,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背影瞧着格外令人怜惜。
女生离席后不到三分钟,关峰就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抹忧心朝着卫生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