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都不在后,饭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反而面色轻松起来,黄发男生走到谭潼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酒问道:“你没事吧?”
谭潼是不能喝酒的,但他还是接过酒杯,摇了下头。
他能有什么事呢。
“关峰应该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不清楚前任为什么突然过来。”黄发男生好心解释了两句,“你别误会,他们两个以前是谈过几年,分手后互相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互相有怨气?恐怕是互相还有感情吧。
谭潼看着酒杯里澄澈透明的酒水没有言语,他不是傻子,有些事也无需过多的解释。
“他是异性恋。”
原来秦申林说的话是真的。
这句肯定的断言,让黄发男生犹豫着点下头,又立刻摇头带着歉意道:“他虽然以前是异性恋,但现在不排斥和同□□往,绝不存在欺骗感情的事情。而且这事也不能怪他,让他去追你一开始其实是我提议的,我觉得你长得好看人也不错,就想让他试试。”
说着黄发男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不起哈,我先自罚一杯。”
可能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黄发男生起身张罗起来,纷纷给周围人介绍起谭潼。
与旁人的寒暄攀谈让谭潼感到异常疲惫,似乎所有人都想要照顾着唯一留在饭桌上这个人的情绪,故意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无关话题。
刻意的关照反而让谭潼感到十分尴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红色毛衣,正中心的绿色狗头,此刻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除夕夜的聚餐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关峰和那个女生中途离席后,都没有再回来。
十一点半谭潼独自一个人从饭店走到海边,远处的沙滩上有几个小孩子在嬉闹奔跑,还有随处可见的仙女棒的火花,闪烁着点缀在海岸边。
谭潼迎着湿冷的海风,一手捂着开始不适的胃部,一边坐在微凉的公共藤椅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云层环绕在月色旁,遮挡着轻柔的月光忽明忽暗,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银屑。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随后夜空中绽放出第一束烟花,耀眼的火光炸裂成无数道绚烂星光,一簇簇烟花在海岸线连成片,璀璨的照耀夜空,连月色都被其遮挡了光亮。
关峰有一点没说错,海面上的烟花的确和大城市的不一样,五彩绚丽十分漂亮。
谭潼拖着不适的身体回到公寓后,外面的烟火声依旧未曾断下,他脱掉那件红色的毛衣,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火沉寂在海面。
火光逐渐在眼前形成模糊的残影,烟花绽放的声音也从耳边逐渐远去,胃里的灼烧感让谭潼吃下药后神志有些恍惚。
其实他今晚并没有产生任何生气的情绪。
有的只是失望罢了,对于人与人之间浅薄的信任感到失望,也对交友这件事感到疲乏不已。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谭潼没有察觉到静音的手机上已经闪过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听见外面连续不断地敲门声。
医院急诊内,值班的医生扶着眼镜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眉头紧蹙,然后一拍桌子。
“病人不懂事你们这些做家属的也不上心,他今年做过两次胃部手术,怎么还能忽视身体到这个地步,真是不想要命了?”
医生眉头紧皱,一边在电脑上开着药单,一边絮絮叨叨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埋怨起来:“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清净,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喝酒喝到后半夜最后喝来了医院,好人的胃也经不住这么喝啊,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瞎糟蹋。”
打印完药单,医生不耐烦的递上前道:“去缴费,今晚就准备住急诊部吧,明天白天再看情况。”
秦申林接过药单,乖乖听着医生训斥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的前往收费柜台。
他身上穿着的短裤短袖走在医院里显得格外奇怪,前天刚结束比赛的秦申林,立刻从澳洲飞了回来,转机两次终于在除夕夜抵达了这座小县城,衣服根本没来得及换,只在短袖外临时套了一件黑色冲锋衣。
他快速地在窗□□完费用后,将药单拿给急诊部的值班护士,护士配好药带着秦申林一路走去病房。
急诊部三个病房已经住满了两间,第三个小房间原本是给医生值班休息用的,由于今晚的病患太多,不得不贡献出来给病人,也怪不得值班的医生满腹怨气。
护士走到病床前将药液挂在铁架上,撕开一次性的注射器,找到病人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消毒后干净利落的把针头扎进去,再调整好液体的滴速,护士就打着哈欠的走出了病房。
安静的房间内关着窗,隔绝了外面烟火连天的声响。
秦申林放下背包,坐在床侧的椅子上,看着在病床上皱眉昏睡的谭潼。
半个小时前,他在接连打不通谭潼的电话后,没有忍住撞开房门冲进了他的公寓,然后看到了倒在沙发上醉态浓重、脸色苍白的人。
房间的客厅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酒精味,秦申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十分清楚当初他的诊疗单的注意事项上明确写着禁酒二字,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匆忙赶往医院。
幸好来得足够快,才没有让谭潼的身体进一步恶化,但有人纵容他饮酒这件事让秦申林心底憋着一股莫大的怒火。
他不知道那个姓关的电话,但这事八成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秦申林拿起谭潼的手机,打开锁屏密码时下意识输入的0321,然后显示密码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