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自首与指证现场,由他安排的人全程跟进,村后湖中的尸体打捞也正在进行。
除了被杀死的左哥,湖中还出现了多名尸体,都是山羊协会所为。
以死去的左哥为突破口,特调局对庞大组织山羊协会正式开启调查。
楚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与地下车库此刻的昏暗形成对比,他没有立刻下车。
眼下还有一个迫切需要处理的“垃圾”,等待清扫。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来自秘书小文,文字信息弹出:
[木雕送回来了。]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楚愿推门下车。
*
特调局,首席调查官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连成垂着双臂,候在门外。
楚愿没看他,径直走了进去,如同主人回归自己的领地。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稳稳坐进了象征特调局最高执法权、属于首席的专座。
椅身承托着他的腰背,位置刚刚好,仿佛从未离开过。
连成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两颊带着熬夜的浮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暴露出他愈下的身体状况。
两条垂落的手臂,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就在无法自控地颤抖,连抬起一指都需要耗尽极大的力气。
等了好一会,楚愿并没有请他进去,连成一步一步挪进来,咬着牙叫了声:
“楚首席,我的病退申请……”
刚一开口,他顿住,目光停在楚愿的办公桌上。
桌上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几乎空无一物,除了放在电脑旁的……一只小熊猫木雕。
正是之前被他扔进垃圾桶、又不得不去亲自捡回来的那个!
现在这样显眼地摆在桌上,分明是羞辱他!连成手臂猛地颤抖。
楚愿身体前倾,一只手肘随意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轻柔抚摸过小熊猫木雕的头,姿态闲适得像在逗弄一只心爱的宠物,他的视线一次也没有落在连成身上,只随口道:
“辛苦你了,还特意捡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侮辱感极强。
连成拳头唰地攥紧,辛苦了?呵呵,能不辛苦吗!他是如何忍受双臂残废的疼痛,忍受特调局各同事偷窥的视线,忍受垃圾桶的酸腐臭味,弯着腰低着头,用他这双几乎抬不起来的手,把楚愿这该死的的小熊猫木雕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求人如吞刀,连成喉结一咽,把气都咽下去。
现在他双手接近残废,这种身体素质,别说能继续代理首席调查官之位,就连原本普通的副队长,也保不住了。
首席职位,名正言顺地由手术康复的楚愿回来继续主持工作。
失去代理首席,自己的职位降回副队长,但双手这情况根本无法再正常工作,只能申请病退,这份申请需要上交首席批示,否则下个月连工资都要停发。
以及他病退后,未来单位的去处,也需要楚首席来安排。
一般从特调局退下来的人员,都会安排个好去处,可能没太多实权,但胜在清闲待遇好,前提是……没犯错误。
他算犯错误了吗?未来去处又在哪?连成心下不安,三番五次来打探,自己的批示却毫无进度。
楚愿手术康复归来,官威就越发得大,几次来问后,负责办公室的小文转告他,说首席丢了个小东西,最近无心工作,要是能找回来的话,可能文件会批得快一些……
办公桌上,丢了的小东西……
连成想到当时他手欠,扔掉了楚愿的小熊猫,这个该死的木雕!
别无他法,还真的只能联系环卫工人,去特调局后面翻垃圾桶,该死的!!
那种狼狈……足以将他钉死在特调局同事谈笑间的耻辱柱上,供所有人笑话!
脸颊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忍住,连成嘴唇哆嗦着,不得不再尊敬地问:
“现在物归原主,首席,请问病退的批示……”
“啪!”
话音未落,桌面上,一份冰冷的文件拍到连成面前,标题刺目:
《关于雪夜无头尸案侦查错抓失职问题责任追究》
落款:特调总局专案复核组。
连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滴——
办公室内墙巨大的液晶屏幕突然亮起!
楚愿没有开声音,寂静无声中,纯粹清晰的画面带来直截了当的冲击:
连成看见自己和大伯——特调局副司长连必安,站在一间铺满蓝色幕布的房间里,对着无数的摄像机和话筒。
是前天的公开道歉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