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便是身体,先前有修为护身,诸邪避易,寒暑不侵,他从未为自己一天赶路太多而苦恼过。
便是走累了,也可以驱云乘风,或是借用飞行类的法器。
但他现在废去了修为,只不过连续两日赶了一百多里路,第三日身体便彻底垮了。
那日早上,他瘫在客栈内的床榻上起不了身,胸闷丶咳嗽丶头晕脑胀……诸多症状一齐袭来,连抬个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攒了点精神为自己把了脉,发现是风寒入体,外加过於疲惫才会如此,吃些药多休息几日便会逐渐恢复过来。
可他想要找人给自己抓药,却身体酸软到连下床都做不到。
幸好客栈内的夥计敲门送水时发觉了他的异样,才避免了他还没走出碑亭郡的地界便病倒在床的命运。
在这次病倒之後,他养了小半个月才再次动身,并再也不敢高估自己的身体。
其次便是衣食住行。
先前和圆光整理行囊的时候,他还对他给自己带了好几套衣服颇多腹诽。
毕竟衣服在哪里买不得?何必非要装进行囊中成为自己的负累?
可圆光坚持,他只好拿出了两三套後作罢。
但他却忽略了,在万佛寺的时候,他是佛子,寺内便是再俭朴,也断然不会在吃穿用住上苛待他。
他用的每一件东西,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的物品,想要在外界购买,有时便不是钱的事了,而是普通人没有渠道,压根购买不到。
普通的粗布麻衣,他只要一沾身,身上便会起红疹,所以只好将先前带出来的那几套衣服洗了又洗。
在洗衣服的人手脚粗重揉破了一件外衫後,他便开始了自己洗衣。
洗完晾上後再回到屋内,挑去脚上新起的血泡,掏出新买的针线在灯下缝补着旧衣。
此外,离寺半个多月後,他突然发觉,他可能有些吃不惯外面的食物。
本身茹素兼辟谷多年,但凡饭菜中稍有荤腥,都会让他恶心想吐。
而酒楼或是饭馆中的斋菜,有时总让他疑心菜品进锅前是否清洗乾净,或是那口锅先前是否炒过其它的荤菜没有清洗。
如此这般,在外面吃饭也成了难题,他便只好自己挖一些野菜,清洗乾净後用水煮着吃,又或者去客店里只要一碗白粥。
因着前者过於麻烦,倒是後者更多一些。
……
这样的事一件件数也数不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他还俗後一桩桩地找了过来,让他惊觉自己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是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又是多麽自讨苦吃。
可更多睡不着觉的长夜里,他什麽都不想,低头默念着倒背如流的经文,间或回身,望上一眼沉睡在包裹中一直没有打开的传讯仪。
在他还俗的一个多月後,他遇上了一桩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