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江延昭也无奈,“就是我也不知道哪个地方才能掉头,我真怕我开出去就回不来了。不过这里又没人,你就偷偷跨个绿化带呗。”
闻稚安谴责他:“只有没品的人才会乱穿马路。”
江延昭:“那我走?”
“……行吧。”
闻稚安努努嘴,他能屈也能伸,再怎样,还是顺利跑路比较重要。
不过今天的雨下得真是太大了。
雨水稠密地夹杂在呼啸的狂风里,来势汹汹的,湿透的衬衫一下被吹得贴到身上,闻稚安旋即被冻了个激灵。
他咳嗽了几声,但手里动作不停,很是宝贝地将把自己的琴谱紧紧地护在胸前,单薄的后背也微微地弓起来。
闻稚安一鼓作气地就往雨里冲。
早湿透的鞋子踩进积水里啪啪响,哗啦啦的暴雨密又稠,糊得闻稚安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突然间,对面的江延昭按响喇叭,一声接一声,急促地混在轰隆隆的闷雷中。
闻稚安来不及反应,一束强光猛地刺进他的眼瞳里——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尖锐的刹车声。
只一辆黑色的古思特稳稳当当地停在闻稚安面前。
中间还离着两个人的安全距离。
有人在这时候打开车门。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考究低调牛津鞋,它四平八稳地踩落到地上,而后是一截平整到近乎一丝不苟的竖条纹西装裤。是pinstripes的款,相当成熟又老练风格。
从车里出来的男人生得高大,胸肩挺阔的,就连长相如他穿衣品味一样的板正硬朗。
他径直地正朝闻稚安走来。
闻稚安看见他将手里的雨伞撑开,步子迈得大,也快,眨眨眼就到了他面前来。隔着雨帘,闻稚安还没彻底看清对方的模样,却毫无准备地被男人拢进了伞下的保护区。
闻稚安一时间没搞懂状况,愣了愣。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而男人立刻又跟了一步。一大步。
绵密厚实的雨正一下下打在头顶的伞面上。
沉闷的,像某种沉默的控诉。
闻稚安眨了眨眼。
他迷茫,迟疑地对上面前这陌生男人的眼睛。
这人脸上表情并不多,挺拔眉峰压着眼窝,讲不清到底是不满还是困惑,但总有种不怒自威的冷峻气势。
他像是察觉到闻稚安的打量,也低头,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到一块儿去。
闻稚安“唰”一下地将自己的视线迅收回。
这家伙长得真凶,他想。
“上车。”
男人突然开口。
他嗓音低沉磁性,是理所应当的如命令一般的口吻。
闻稚安不太喜欢这种语气,但这话没头没尾,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