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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9页)

毕竟主子之前吩咐过她们,夫人似乎有很强烈的自戕倾向,是以侍女们真是一时一刻都不敢将视线从夫人身上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总是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侍女们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见是宋大人领了一位模样冷清、身上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女夫子走了进来。

宋大人是主子的心腹,他做的事情自然都是主子的吩咐。

秦蓁虽然是不言不语坐在了床榻之上,可却并非是真的与世隔绝了,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甚至是方才听见门外那道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的时候,她的思绪也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紧绷和警惕——担心是傅云亭走了过来。

经过黥刑之后,秦蓁的神经就仿佛无时无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像是一条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再也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

稍微一用力,就会被彻底撕裂扯断。

她想不明白傅云亭让这样一位女夫子前来究竟是为何,可她早已被世事搓磨的不再天真了,自然也不会觉得傅云亭会如此好心,仍然记得她想要识文断字的事情。

他若是真有如此好心,那便应该放她自由,而不是指望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恩小惠而让她感恩戴德。

果不其然,这女夫子前来不是为了什么传道授业,而是为了给她讲三从四德和出嫁从夫。

那女夫子手中拿着的正是《女诫》。

“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①”

其实这些话虽然文绉绉的,可秦蓁在现代也算是中文系的高材生,自然是能听得懂这其中的意思。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有文化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平生头一遭,她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屋内安静极了,一时间只有女夫子清清淡淡的念书声,这声音听起来是清淡舒缓如同小溪流一般,可偏偏其中的封|建压迫意味却如同巍峨群山一般压顶而来。

起先听这女夫子训诫的时候,秦蓁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眼神空荡荡的,一直等听到那一句话的时候这才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在这一刻弯了下去,鸦青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间或露出她一点白皙若雪的肌肤,紧接着青色就如同柳树垂绦一般垂落而下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她无声无息落着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昨夜到现在哭了太久的缘故,她总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不舒服。

傅云亭果然是心狠手辣,知道从身体上无法彻底让她屈服,便想要在精神上让她彻底臣服。

杀人诛心也莫过于如此。

这女夫子在府中一待就是数日,除开每晚睡觉的那些时间,女夫子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诵读着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女德女诫。

秦蓁起先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并不认同这些女德女诫,她以为自己也能如松竹一般坚韧不拔,任凭风雪如何簌簌积压在了她的身上,她都能做到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子,将那些风雪全都摇下来。

一开始确实是如此,可后来秦蓁便慢慢有些受不住了,精神洗脑的效果实在是太过可怕了,等到后面那几日的时候,秦蓁已经是有些精神恍惚了,她甚至是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想法错了。

是否女子生来就应该成为男子的附庸,是否女子生下来就应该将三从四德这些东西统统都刻进骨子里?

是否是她的记忆和观念出现了偏差?

有那么一瞬间,秦蓁甚至是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来自现代了,她到底是秦三娘还是秦蓁,亦或者她关于现代的一切记忆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

自从醒来之后,秦蓁就开始不吃不喝了,任凭侍女们如何好言好语劝着、声泪俱下跪在地上求着,她都是不言不语,像是一个被山野精怪吸走了所有的魂魄,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个躯壳。

侍女们看见夫人这个样子,自然是十分担心,忙不迭前去将此时禀告给了主子,可得到的也只有主子的一道冷笑,“由着她去,不吃就不吃,总归也是饿不死。”

谁都能听出来主子言辞之中的滔天之怒,侍女们自然是不敢再多嘴了,行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书房之中,傅云亭面色阴沉如霜盯着桌子上的奏折,他且看看她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他且看看到底是她先饿死,还是她那一身笙笙玉骨率先断掉。

这样昼夜不分地流泪,也不怕自己那一双招子瞎掉。

他其实也是想要去看一看秦三娘的,可只要一看见她在流泪,他的一颗铁石心肠也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动容,他已经对她心软很多次了。

他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将她的骨头彻底给磨碎了。

心中虽然是想着无论这次秦三娘倔强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不会心软的,她要如何作践自己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他何干?

他绝对不会眼巴巴前去看她,然后心软再次说出一些递给她台阶下的服软话。

话虽如此,可等到九月二十一的时候,傅云亭还是没能忍住前去看秦蓁了,听奴仆说这三日她都是不吃不喝、一直流泪,她如此这般作践自己,怕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还未走进屋子,远远便听见了女夫子诵读《女诫》的声音。

走进了屋子中,傅云亭便看见秦蓁面色憔悴、双眼泛红地靠坐在了床头,她鸦青色的发丝垂落而下,衬得她一张白皙若美玉的面容更是楚楚可怜了。

到底是生来就艳若桃李、冰肌玉骨的美人,即便是憔悴成了这个样子,也有种梨花空谷皎皎的破碎感,担当的起我见犹怜这四个字。

傅云亭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走上前,替她将那一头鸦青色的长发拂开的冲动。

见主子来了,侍女们和女夫子忙不迭低头行礼,傅云亭只是举动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让她们全都退下了。

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之后,屋内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傅云亭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了床榻旁边。

他垂眸幽深平静的视线落在了秦蓁的面容之上,但见她双眼泛红、眼中无泪,听侍女们前来回话,说她这几日一直都在流泪,便是睡梦中也是满脸泪痕,眼下已经到无泪可流的地步了。

木门就这样敞开着,些许傍晚的余晖从门口落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如同群山一般笼罩而下,将秦蓁的身子彻底困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永远都无法躲避的阴霾。

屋内就这样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秦蓁其实察觉到了傅云亭来了,若不染那如同唐僧一般的女夫子如何会停下念紧箍咒,这三日任凭她如何打骂发怒,这女夫子可是从未停下来过。

除了傅云亭这样的活阎王,谁还能有这样的神通广大?

秦蓁知道他此次前来为何,她不愿意开口主动同他说话,更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摇尾乞怜的惨态,她眉眼低垂,眼底平静之下是一片ru如同枯竭泉眼的绝望。

她低着头,于是傅云亭的眼中便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一直等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这才响起了秦蓁略显沙哑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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