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亭口口声声说有多看重这门婚事,归根结底或许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还有驯服欲。
她与傅云亭而言只不过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野马,他用尽手段也不过只是为了彻底驯服她。
当年武媚娘驯服野马的时候有三种手段,那傅云亭呢,他又会用什么手段来驯服她?
越想秦蓁就越是觉得害怕,她忍不住用双手撑在床榻之上慢慢坐了起来,长发披散地靠在了床头坐着。
夜色似乎本能地就会将人变得格外脆弱,不知不觉,秦蓁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她双臂环膝抱坐在了床头,低头忍不住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只敢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或许是醒来的时候身上实在是太过疼痛了,也或许是她哭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此时并未注意到屋内隔着屏风还有一道烛火。
屋内不单是只有她一个人。
傅云亭也在这里。
差不多临近正午的时候,傅云亭将秦蓁抱了回来,给她清理过身子并且上药之后,傅云亭这才回到了书房中去处理公务,一直等到夜色深深的时候这才回来。
他进屋之后便让伺候着的侍女们全都退下了,点了一盏烛火坐在圆桌旁边看了一会儿佛经。
可惜即便是他很清楚地知道此时秦蓁就在离间躺着,就算是往后他很确定不会再让秦蓁从他身边离开了。
可是这一刻,即便是读着能让人心平气和的佛经,他的心还是乱成了一团,甚至越读便越是心中烦躁。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①
傅云亭的听力一向很好,很快他就听见了离间传来了些许动静,想来是秦三娘醒来了。
他原本就看不下去什么什劳子的《心经》,他素来记忆力过人,这佛经只是看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如今在这里也是坐了许久了,他就连佛经的一页都没有翻动,根本就看不进去,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离殆尽了,全都落在了那片黑漆漆、看不清楚的里间之中。
全都落在那秦三娘一人身上。
傅云亭刚想放下《心经》起身,可却忽然就听见里间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顿时傅云亭握着佛经的手微微一顿,泛黄的书页上随即便浮现了一道褶皱。
他原本的动作就在此时戛然而止了,他静静地坐在了凳子上,听着里间传来的低声啜泣声。
烛台在簌簌燃烧着,烛红色的烛光在他的面容之上落下了些许斑驳。
他的面容一半沐浴在温暖的烛光之中,另一半则是藏匿在无尽黑暗之中,教人不能轻易看见他的神情,也轻易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的身影就那样枯坐着,仿佛要同无尽夜色彻底融合在一起。
很快里间内就传来了一阵窸窣摩挲的声响,看样子像是秦蓁从床头坐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傅云亭心中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是准备起身了,却没想到下一瞬她哭泣的声音陡然加大了许多。
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橘红色的烛光浅浅勾勒出一道身形,看样子她现在是抱膝坐在床头哭泣。
哭泣的声音不减反增,越来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月中应该会双开《折美人腰》,拜托宝宝们点个收藏鸭~
①“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出自《心经》」
第112章
不绝如缕的哭泣中在屋子中越来越明显,一事件倒是让人有些疑心,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了一只女鬼,而着女鬼又是曾经遭受了怎样的冤屈,才会哭的这样凄惨。
秦蓁对此倒是一无所知,甚至她根本没意识到屋内还有什么旁的人,眼泪这种东西一旦打开开关便再也止不住了。
她越哭越是投入,便越是觉得自己遇人不淑,便越是觉得自己倒霉,伤心到眼泪根本就止不住,越哭便越是伤心。
哭泣这样的行为虽然软弱,却总归是有用的,仿佛这样做就能彻底将自己心中的委屈给宣泄出来,仿佛这样做就能彻底短暂置身于一个安全的地方。
此时秦蓁心中完全没有哭泣很丢人的念头了,在傅云亭面前,她的那些手段都是不够看的,根本斗不过他,除了哭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就在此时,外间忽然传来了一阵茶水倾倒的的声音,清脆的流水声在屋内很是明显,紧接着便是白瓷茶壶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发出的一道闷响。
正在哭泣的秦蓁也听见了这两道声响,她正在哭泣的声音顿时便戛然而止,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侧首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但见外间点燃了一盏烛火。
隔着一扇屏风,橘红色的暖光若隐若现地传了进来。
她哭得泪眼朦胧,却仍然依稀能够看见屏风之外的圆桌旁边坐着一个人,那道身影即便是化成灰了,秦蓁也绝对不会认错。
外面坐着的的人正是傅云亭。
旁的事情暂且不提,府中的奴仆端茶倒水的时候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方才那两道声响倒像是傅云亭故意弄出来提醒她的一样。
于是秦蓁哭泣的动作顿时便止住了,她顿时浑身微僵,明明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掉落,可她的哭声却是立马就止住了,也不知道傅云亭到底听了多久。
秦蓁心知肚明,她虽然哭泣,却也没全神贯注到这个地步,她很确定方才自己并没有听见任何开门声,想来是她自从醒来傅云亭就已经在这里了。
换而言之,傅云亭完完整整看见了她方才没出息哭泣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哭起来的样子很软弱,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在傅云亭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可白日被他扒光了衣服按在小舟上的时候更是丢人至极。
她的尊严早就在傅云亭这里被践踏成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