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与她的关系呢,难道真的还能修复回从前吗?
书房之中悄然无声,烛火簌簌摇曳不停,只要一想起秦三娘,他原本还算是平静的一颗心就会彻底陷入动荡之中,他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口气。
他与秦三娘的关系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演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的?
自从定波桥的那一箭之后,她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即便是他已经向她再三解释过了这件事情真的另有隐情,她也仍然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对此,傅云亭也是无能为力。
他想,如果能让他重新回到定波桥的那一日,他一定不会再那样做了,最起码他不会亲手射|出那一支箭羽。
*
九月十五日,秦蓁从床榻上醒来之后就已经是正午了,明明睡了这么久,她醒来的时候却不觉得精神饱满,反倒是觉得浑身有些酸涩。
不过昨日上的药膏效果还算是不错,她身上隐秘处的那些伤口倒是没那么疼了。
见夫人醒了,侍女们便端来了饭菜,秦蓁梳洗过后并未用膳,她还没忘记避子汤这一回事,便开口问一旁的侍女要了避子汤,“避子汤呢?”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静默,侍女们都是浑身一僵,眼看屋内氛围忽然降到了零点,担心夫人会动怒,一旁的侍女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夫人,主子没吩咐过避子汤这件事情……”
侍女的嗓音中尽是小心翼翼。
闻言,秦蓁沉默了片刻,无奈在心中苦笑,恐怕现在她在旁人眼中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刁主了。
明明是傅云亭处处用权势压迫于她,可现在反倒是她成了难伺候的恶人。
还真是好笑。
她垂眸艳丽的眉眼间浮现了一丝漫不经心,举动不紧不慢地轻轻用手搅动了一下调羹,而后直接将这一碗粥扔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屋内很是明显,如同惊雷一般落下。
“他没有吩咐,你们难道不会去问吗?”
良久之后,秦蓁这才嗓音轻轻柔柔地如是开口道。
第114章
秦蓁这话虽然是轻轻柔柔的,可是言辞中的凛冽之意却全然不似作假,完全是能听出来她的语气是有些动怒了,于是本就有些小心翼翼侍女们此时更是惶恐不已了。
但相比起夫人,侍女们还是害怕主子更多一些。
也是屋内就这样诡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秦蓁也知道这避子汤大概率是要不到了,但她还会这样开口了。
她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傅云亭找一些事情干,她不痛快,他也休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是他非要将她留在他身边的吗,那他们两个人就相互折磨到白头。
眼看夫人又要发火了,一旁的侍女这才硬着头皮开口道:“夫人,奴婢这就去请示主子的意思……”
语毕,那侍女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屋内静悄悄的,秦蓁眉眼低垂地静静坐在了桌子旁边,她身上穿着一袭桃粉色的衣裙,这衣裙的样式看起来很是精致,里衬柔软,层层纱裙垂落而下衬得她的腰肢更加纤细了。
裙踞还绣着一朵朵精致的珠花。
每每看到粉色,秦蓁就会想到那一日傅云亭用手解开她脖子上那一根细带子的时候,俯身在她耳畔说出来的那句话,“秦三娘,粉色果然很衬你。”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衫是完全按照傅云亭的喜好来装扮的,她的发髻想来也是。
终有一日,她的性子恐怕也要按照他喜欢的样子来塑造。
昨日下了那样明显的暴雨,今日却偏偏是风和日丽,此时正值正午,侍女们在清理地上的碎瓷片,秦蓁便索性让侍女将房门直接打开了。
暖融融的日光从敞开的房门中落了进来,屋内的地面也落了些许金光,与昨夜那片请冷破碎的月光全然不同,微风吹了进来,轻轻吹动着秦蓁鸦青色的发丝。
她鬓发边斜斜簪着的金步摇也在随风轻轻摇曳,金步摇在明亮的日光下折射出些许光波,落入人眼眸中的时候仿佛也能折射出些许光波。
秦蓁眉眼低垂地坐着,也没用用膳的打算,只是静静等着那侍女回来复命。
那厢傅云亭醒来后也知道了秦三娘醒来的消息,昨日刚在池塘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来来回回在小舟之上可谓是把人折磨得够呛,昨夜她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他还暗中用那样的手段逼着她去屈服低头。
今日见了他,她也注定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可即便是如此,傅云亭却还是想要再去看看她,一旁的宋越看着主子倒是有些欲言又止,只是主子和秦三娘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插嘴,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安排好府中的事情。
傅云亭朝着秦蓁的院子走去,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便见侍女行色匆匆走来,这府中侍女基本上都在秦蓁身边伺候。
他看这侍女面色慌张、步伐匆匆的样子,还以为是秦蓁出了什么事情,当即便冷声道:“如此行色匆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夫人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闻言,那侍女才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方才实在是太过心慌意乱,竟然连主子都不曾看见,想到了夫人的吩咐,侍女更是心惊胆战、害怕的要死,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就连说话也是有些吞吞吐吐。
“回主子,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只是夫人想要喝避子汤……”
语毕,那侍女更是直接俯身跪在地上,将头压得低低的,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到。
听闻此话,傅云亭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容几乎是瞬间就冷淡了下来,秋日的天气尚且算不上太冷,可他的面色看起来却如同冰雪一般寒冷。
一颗心仿佛就此从半空狠狠摔下了悬崖,摔得四分五裂、神魂俱灭。
秋风扫落叶那般无情,一阵冷风从银杏树梢吹过,顿时金黄色的扇形小扇便簌簌落了下来,他冷笑一声,随后大步朝着秦蓁的院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