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是,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奇怪的事情的,“我听可行说,那位沈太太找了你们很多年?”
“听沈太太所说,找了起码有十来年吧。”郭元乾当年全家迁居津沽确实是挺隐秘的,除了关系最亲近的一两家,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迁居津沽了。至于仲坤,自己都没有接到信,就不信沈太太还能比自己先打听到。
而且,虽然自家遭事的前因后果很多人清楚,但是那官员家一直都发展得挺不错的,也不会有多少人敢说出去这桩事情,所以,外人想要打听其实是打听不到的,再加上后来那场大屠|杀,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多了。
再一个,郭元乾还是相信沈先生的人品的。
张远松早上也有看到了送过去的食材,“挺大方的。”
“昨天沈先生还一直游说我开纺织厂呢,”郭元乾夫妻卖染丝方子的事情张远松是知道的,所以郭元乾跟表舅也就直说了,“说是之前他买过去的那几个染丝方子特别好用,独一门的技术,还说有经年的老师傅说该是宫廷里传下来的秘方,所以见我不肯开纺织厂,又游说我开染厂,单做染色的生意。”
张远松对纺织业染色这一块知道的就比郭元乾要多一些,“开染厂,污染挺大的。不过要说生意,应该还是能做不少的,现在港城好些纺织厂自家是没有染厂的,都是发的外加工。”
“听沈先生的意思,梅娘从娘家学来的染丝方子都是比较,那个说词,我不太形容得出来,环保?反正意思就是污染不大。”郭元乾倒是早上听孙女提了一句环保这个词。
张远松听着是这样,“那污染不大就是挺好的方子啊。”
“那您是觉得,这个染厂能开?”郭元乾还没有打定主意呢。
张远松点头,“方子要是确实好用,我觉得能开。你自家也有做衣服的,梅娘之前不是说,有一些颜色的面料还挺难买得到么?你不如开一个染厂,有什么特别的颜色自家染,只要密方藏得好,这样既有自家的特色,也不怕容易跟人撞上同色。”
“那染厂是不是跟制衣厂的布局大不相同呢?”郭元乾一想舅舅刚刚才定下了最终稿,难不成又要改了?
这个张远松就不太懂了,“可能需要比较大的一片晒场?不过你厂房区域里的顶楼范围蛮大的,应该也够用了吧?而且高处晾晒可能效果还更好一些?”
“昨天沈先生说要给我们送资料过来,不然我略等一等吧。”郭元乾还是相信沈先生能说到做到的,只不过昨天晚上才说的事情,收集整理资料也需要时间的,不可能那么快就能送过来。
那这人还蛮好的嘛,张远松感觉这户人家能处啊。
郭元乾也觉得沈家能处,虽然同样都是财力悬殊,同样是登门感谢,上一回的李家跟这一回的沈家感觉就不太一样。
当然,两边谢的恩情也完全不是同等可言的。
有说曹操曹操到的俗话,郭元乾这边上午才跟表舅说起来沈家要过送资料的事情,中午时分,家里也才吃了饭,沈逸舟就叩响了院门。
陆六开了门,车子直接开进了前院,然后车上两个保镖,加上沈逸舟自己,三个人抱着满怀的资料进了屋。
陆六早伸手接了沈逸舟怀里的资料了,还挺沉的,这资料收集得挺多的啊。
沈逸舟跟着陆六走到了郭元乾身边,寒喧两句,知道郭仲坤不在家回来吃了中午饭又去了制衣厂,他就开始跟郭元乾介绍他带过来的资料,“这一堆,”就是他抱过来的那一堆,“有一些市面上比较常用的染色方子,还有就是这些年厂里的老师傅用过那几个染丝方子的使用经验以及改进之处,这一堆是开染厂需要做的准备,包括场地如何布局,需要准备什么机器,什么人手,什么常用的材料,不常用却又需要准备的材料,这些东西要在哪里采购。还有整个染色加工流程,以及后续的残余染料清理工作等等。这一堆就是目前港城没有自家染厂的纺织厂的资料。”
这资料这么齐全,这跟手把手带着开厂也没什么差别了。
更何况,沈家还把他们改进染丝方子的资料也提供过来了。
郭元乾不太想收下那堆市面上常见的染色方子以及改进染丝方的资料,“这个就不必给我们了。”
“这个是家父特别叮嘱我一定要送过来的。”沈逸舟不肯拿走,还拿自家父亲的话来表示自己是不能退让的,“其实呢,常见的染色方子基本各家染厂都是常用的,不比郭大太太提供的几个染色方子好用,要收集也挺容易的。特别的是染丝方子,但这方子郭大太太自己就是知道的,我们不提供一点改进的经验,哪里好意思呢。”
反正,沈逸舟就一副他们沈家要报恩的样子。
郭元乾指了指其他两堆资料,“光这些就帮了我们很多的忙了。”染料的采购如果没有他们提供这些资料,那他们就必须得自己去想办法采购了。
“这些也是市面上常见的资料,我呢也只不过是收拢过来给您送过来了。”沈逸舟一点都不肯居功,他还不想继续纠缠这事,就跟郭元乾问饭吃,“下了班就往这边送资料过来了,还没有吃饭呢。”
郭元乾被他这一招搞了个猝不及防,连忙喊曹师傅安排做饭炒菜。
“也不一定非得是申城风味啊,我能吃辣的。”沈公子笑眯眯地冲厨房那边喊了一句。
曹师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成,我给炒两个香辣口味的菜。”
“那最好,我不太喜欢麻辣的味道,香辣正合我的口味。”沈逸舟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保镖,“他们也是香辣口味的。”
曹师傅怕他们饿了,就端了几盘点心出来给他们垫垫肚子,郭元乾被打了岔,已经不好再说推托的话,就招呼吃点心吃水果。
沈逸舟也不客气,坐下来先用送过来的水盆净了手,用帕子擦干净了才取了一块点心吃起来,他也是真的没有吃午餐的,确实是有一点饿了。
一边吃,他还一边探头去看张远松放在手里翻看的图纸,他眼力好,看得很清楚,“郭大先生,这是您家新建厂房的平面图纸?”
“对,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交了尾款就正式归我们所有了,也就可以请工人开建了。不过先得建围墙,厂房慢一步建。”郭元乾让他随意看看图纸,“今天定下了最终稿。”这也不算是商业机密,没有不能看的。就算是商业机密,沈家连自家的机密都送过来了,又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沈逸舟还真的不客气地拿过来看了,他先看的是整个厂房的平面图,就看到了标识的篮球场、网球场之类的,“生活区域还搞了这么多休闲场所啊,这个不错,很为员工的身心着想啊。”
“我们也没有什么经验,都是慢慢摸索,你也觉得好?”郭元乾其实是有一些不自信的,但孙女说过有休闲娱乐场所比较好,舅舅画的时候也专门留出来了,他也就没有反对了。
沈逸舟点头,“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员工整天都关在厂里,不搞点这样的设施,很容易憋出病来的,也不太留得住长期员工。”有些员工觉得这厂里呆得不舒服,就容易换工作,现在港城发展得很不错,真的有经验的工人找工作还是挺容易的。“我们也有类似这样的设施,不过没有你们这里的齐全。但我们逢年过节都会有节礼,年底的时候还经常会搞活动,让车间分组分部门表演节目,期间还抽个奖什么的,我们来了港城也有几年了,每年都会在年底搞这样的活动。等到假期过后,基本上都很少会有人离职。”
“管理厂子还挺多的讲究的啊。”郭元乾是真的不知道有这样多的讲究的,他就问,“那搞活动又是怎么搞的呢?”
沈逸舟觉得搞活动挺简单的,“提前分派给各部门出节目,节目还会评奖,奖品也提前出告示,调动大家积极参与的心思,然后呢抽奖也会设置比较吸引人的奖项。至于活动当天,搭个台子也就能把活动搞起来了,天气好,只要不下雨,可以露天搞活动,天气不好,也可以在厂房里找个场所来搞活动。”
“你们厂里几万个人,这活动搞起来场地不够吧?”郭元乾还是知道沈先生家的厂子规模的。
沈逸舟点头,“我们大多时候会跟港府当局租用场地开年会,不限于体育馆还是哪里,哪里方便就选哪里。年底还会安排一笔资金给各个部门,让各部门订酒店组织尾牙宴,尾牙宴是港城这边的说法,按我们的说法,是年会宴。人多嘛,就只能分部门进行了。”
“除了尾牙宴,平时过节的时候也可以组织搞这种聚餐,或者太忙的时候就不聚餐,直接是发过节红包连同节礼一起给员工们。”以沈逸舟的经验,“如果聚餐组织得不太好,员工们反而更喜欢拿过节红包。但为了部门间员工们联络感情,其实管理层更倾向于举行聚餐活动。”
有时候,不能员工更喜欢什么你就满足的,还是得多方面考虑。
郭元乾边听边点头,像节礼这种东西,他们制衣厂开起来之后,就有一个中秋节,他这边是发放节礼加放假。聚餐倒是比较少,加餐比较多,就是给员工们在约定的餐品之外再加餐。
想来年底的时候,还真的是得举办一下尾牙宴啊。他们人少嘛,就不必专门设一个年会现场了,可以在尾牙宴上搞年会活动。
这边说着话,曹师傅那边也快手快脚地上餐了,因为知道客人真的是饿了,曹师傅没有做太精致的菜,而是大份菜上桌,给两个保镖装菜用的都不是盘子,而是汤盆,他是知道的,做体力活的食量大。
曹师傅不知道沈家的主人跟保镖是不是分餐的,但他就当是分餐的,给沈逸舟则是用盘子盛菜,菜色也略有一些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