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严冬,不掏出来的话,熬不过夜,今晚就冻死了。”
杜鹰:“……”
他不是想养狗,是想救命。
捣鼓了半天,最后在竹竿末端套上了圈渔网,磕磕绊绊,终于从沟渠深处拉出枚脏兮兮的幼犬来。灰不溜秋,毛茸茸,憨态可掬,很寻常的小土狗。
呼吸很微弱了,差不多快冻硬了。
官员朝着小土狗漆黑的鼻子哈出一口热气,嘬嘬嘬了半天,成功地激起了一丝细若蚊吟的哼唧声来。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回暖,裹满沟泥的毛发,蹭脏了绛红色的神圣官袍,留下大团污渍。
晴空正好,这人立在雪梅底下眉眼温润,仿佛千年前的古画活过来了一般。
玉树临风,英武绝伦。
“……”
“怎么了”
我赶紧收回视线。
“二狗,你想要这条小狗”笑着上前,拢着的臂弯微微上前推了推,姿态莫名地很像父亲抱着孩子,且是哄婴儿无比熟练的负责慈父。
“……”
不禁暗暗感慨。
明明大家都是血肉泥胎构成的,怎么会有活人如此完美无瑕,富集了世间所有宝贵罕见的品质:家世、武功、涵养、容颜、善良与温柔。
不怕丑恶不堪,就怕拿到日光下人比人。相形见绌,无地自容啊。
36
她淫|荡,残酷,自我中心。
她狰狞,极致的自私自利,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乃至于荼毒生灵。
她不美,与美毫无捆绑关系。
不符合诗书、戏剧里,任何描画人间女子的模板。完完全全,险山峻岭间疯长的野草,生命力张牙舞爪,放肆至极。
她是他的爱人,展昭想。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浑浑噩噩的大梦里,无数次悔恨地祈求,并不存在的上苍神佛,如果给他个机会重来,赶在那个残酷的命运转折点之前,作出完善的筹备……
“前臂再抬高些,”托了托刀柄。
“不要顾此失彼。”严厉地教导,“明文,这里,你旋腾错身时暴露了至少三个格挡空隙,普通官兵追不上,但是类似我们的高手想击杀你,太容易了。”
她的腿肚子在打颤,利落的制式短打被滚滚的热汗濡湿,后背、胸膛前、两腋之下,大片大片,灰衣晕染开更深的墨色。
筋骨结实,意志力剽悍。
咬着后牙槽坚持,风霜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下耷的曲线,黄黑的健康武人肌理透着热腾腾的红晕,汗水顺着劲瘦的脸庞往下流,融汇在下巴,一滴滴缓慢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