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作为人的感受都消失了。
“昭弟,你看给她穿这身半透的纱裙,合你的胃口么”
宏观的、结构性的整体腐|败,豪商巨贾在高官权贵面前谄媚如同无骨的奴才,变着花样折腾死寂的囚徒,犹如打扮一件精美的礼物。
各种风情的彩妆,各种繁复的发型,发钗、项链、手链、乃至于脚腕戴的玉镯,大腿绑的佑福金铃红绳。
“哥给你分享个带劲的啊,别脱她,直接带着衣服一起来,啧啧,那滋味儿……”
尝遍珍馐美味的老饕之间,互相交流新的吃法、玩法。
“过来。”
“出来呀,娘子。”
轻浮浪荡的笑声,快活极了。
“你躲桌子底下作甚,真跟被打怕了的狗儿似的,缩着尾巴发着抖,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粗暴地拖了出来。
以对待罪犯的压制方式,剧痛地反钳双臂,就地按趴在地毯上。
骑在后腰上,伸手。
“拿药来,要最烈的。不然太干了,等会儿到处都是血。”
“是。”
药灌得太频繁,浑浑噩噩,于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神智越来越糊涂。
渐渐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分不清靠近来的是无害的普通人,还是即将伤害她的青面獠牙、锦衣禽兽。
“尊夫人的失心疯愈发严重了,需要加大安神汤的剂量,好好修养。”
名医圣手捋着花白的胡须诊断,谨慎地斟酌着措辞,生怕得罪豪门望族,不敢说实话,只敢避重就轻。
疯得太狠了,被发跣足,蓬头垢面,满嘴喷粪地辱骂人间一切事物,摔砸所有看得到的名贵瓷器、玉器、家具,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哪怕是危耸的高楼。
接到命令的小厮用厚木板把门窗遮挡,严严实实地钉起来,她抱着膝盖蜷缩在里面的角落,听着外头咚咚咚敲钉子的节奏声响,看着地面上的太阳光一束束地减少,屋里彻底沉没进黑暗。
对不起。
血泪斑驳,一滴滴地往下掉。
我的过错,我不该卑鄙,不该懦弱,不该背叛上级,我悔过,我认罪画押。你杀了我吧,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送我上开封府的铡刀吧。
女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听在母亲的肺腑里,千刀万剐,万蚁噬心。
小孩子是无辜的呀,她恍惚地抹着满脸的血泪,把蓬乱碍事的长发拢到耳后,稀里糊涂的混乱神智中,良知阵阵刺痛。
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新生命降临到天地间,一尘不染,是纯白无瑕的。
怎么可以如此拎不清呢……
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呢……
无论多么悲怨哀恨,成年人之间的矛盾都不该波及到无知、无辜的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