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死侍试图从侧面扑咬,被她反手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
另一只从下方偷袭,被她一脚踩碎头颅,脑浆和碎骨溅得到处都是。
第三只、第四只……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刀都倾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如同喷泉般在她周围泼洒,将东京塔这一段钢架彻底染成了地狱涂鸦。雨水冲刷着血迹,但新的血液立刻又覆盖上去。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身影。
而樱那边……
她眼睁睁看到一只死侍的利爪从划破了樱的左肩,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樱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就是东京塔边空旷的深渊。
矢吹樱稳住了身体。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再次围上来的死侍,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在苍白染血的脸上绽开,在暴雨的冲刷中显得如此凄美。
像最后一朵在风雨中坚持绽放的樱花,明知下一刻就要被撕碎,却还是要用尽全部生命展现最后的美丽。
樱的嘴唇动了动。
源稚笙死死盯着她的唇形。雨水模糊了视线,死侍的嚎叫干扰了听觉,但她还是读懂了。
那是女孩用唇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很抱歉不能伴您左右了,大家长。”
源稚笙看到了樱的目光短暂地飘向了塔下的虚空。
她不会让自己被这些肮脏的东西分食,女孩会用粉身碎骨换取不被亵渎的消逝。
不。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源稚笙在心底疯狂地嘶吼,但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过膝盖,淹过腰腹,淹过胸口,最后彻底淹没了头顶。
她感觉窒息的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
她甚至开始祈祷,向那些她从不相信的神明祈祷,向命运祈祷,祈祷奇迹的降临。
就在她几乎要痛苦地闭上眼睛的刹那——
她闻到了一股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芳香。
那味道穿透了浓重的血腥味,穿透了暴雨带来的土腥气,穿透了死侍的腐败气息,轻轻勾住了她的琼鼻。
最初是一丝甘甜,像是盛夏熟透的蜜桃被切开时迸出的果香。
紧接着是花的味道,像是整片花海在阳光下蒸腾出的馥郁芬芳;再然后她仿佛感受到了阳光晒过沙滩的暖意,闻到了海风带来的咸腥。
那味道实在太美好了。
源稚笙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忘记了樱即将跃下,忘记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死侍。
她的感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香气攫取,大脑像是被温柔地浸泡在温水里一样,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许多早已被遗忘的美好记忆。
很多年前她和妹妹源稚女曾一起偷偷溜出小镇,一起到海边看海。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涌上来亲吻她的脚踝。
妹妹在远处堆沙堡,笑声随风飘来。
她买了两支香草味的冰淇淋,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还有一次是在春天,上野公园的樱花开了。
她难得有半日闲暇便和樱一起漫步在樱花树下。
樱花如雪般飘落,落在樱的头和肩头上。
樱那时还不太爱笑,但看着满树繁花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弧度。
她们坐在长椅上分享一盒精致的糕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花开花落……
不对。
这不对劲。
源稚笙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那些美好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这是什么幻术吗?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顺着香气的来源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在距离东京塔尖不算遥远的一大片空地上站着一个身影。
他像是从最高的塔尖坠落,又像是从地狱的深渊升起。
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死神的旌旗。
是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