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来自卡塞尔本部的s级专员,那个不久前在源氏重工地下以暴君般的姿态拯救过她的男人。
源稚笙看见了他的左臂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她能清晰地看见一股股夹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手臂的伤口中喷射出来,洒落在地面上。
而那美好到让她联想到一切温暖事物的芬芳赫然来源于他的血液!
源稚笙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深知自己的“皇”血对死侍有着强大的吸引力,是能点燃它们疯狂欲望的蜜糖。
可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混血种的血液能散出这样的气味。
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突然看到一块滴着血的鲜美肉排。
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一汪清泉。
塔尖上正准备跃下的樱,突然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死死盯着她流着涎水死侍们,动作齐齐一顿。它们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浑浊的金色瞳孔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它们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喉咙里出兴奋到极致的咕噜声。
樱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看见了空地中央的路明非,看见了他手臂上那道喷涌着血液的伤口。
然后,她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暴雨还在倾盆而下,那香味依旧清晰得可怕。
它钻进鼻腔直抵大脑,唤醒了她身体深处让她战栗的渴望。
像是飞蛾看见火光,像是信徒见证神迹。
就在刚刚她在这些死侍眼中还是“秀色可餐”的猎物,是它们迫不及待要吞食的血肉。但现在她突然“臭不可闻”了。
在路明非的血液面前,她的血肉一下就变得寡淡无味,就像隔夜馊饭之于满汉全席。
所有的死侍在这一刻全部调转了方向,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路明非。
“吼——!!!!!”
第一声咆哮从那只龙形死侍喉咙里炸开,那是近乎狂喜的嚎叫。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樱,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塔尖跃下,像一颗陨石砸向路明非。
沿途还撞断了好几根钢架,火星和锈屑在雨中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整个东京塔的死侍全部疯狂了。
它们从每一个角落窜出,如同被磁力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涌向路明非的所在之处,塔下的空地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狂潮。
它们相互推挤,相互践踏,有些甚至直接用利爪撕开挡路的同类,只为了能更快一步接近那诱人的芬芳。
路明非缓缓抬起了头。平日里那带着点倦怠的深褐色眼瞳,在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那黑色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像是两个黑洞一般镶嵌在眼眶里,多看一秒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
那黑色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怜悯,只有蛮荒般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死侍群,然后抬起了右拳。
没有架势,只是很随意地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龙形死侍,一拳挥出。
那一拳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然后——
“砰!!!!!”
那只体型庞大、鳞甲厚重的龙形死侍,在被拳头击中的瞬间,整个身体如同被塞进了巨型液压机,整个身体向内塌陷、压缩、然后——
爆开。
源稚笙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像是一个装满了红色颜料的气球被针扎破,“嘭”的一声,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起,向四面八方喷溅。
碎骨、脑浆、鳞片残渣、还有那暗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炸开一朵邪异的烟花。
一只连源稚笙都不得不慎重对阵的龙形死侍,在路明非的一拳之下变成了一滩肉酱。
第二只死侍扑到。
路明非侧身,左拳挥出。
“噗——!”
这一拳打在死侍的侧腹。
那东西的腰部以上和腰部以下诡异地朝两个不同的方向扭曲,然后像被撕开的破布娃娃裂成两半。
内脏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两半尸体分别朝左右两侧滑出去,在积水中拖出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