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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9页)

“那是学校!”徐扶头喊了停车,通往学校的小路车子开不进去,他抬脚就下车,匆匆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敲敲车窗说:“你去一趟那个教师宿舍那边看看,如果孟老师睡着了把他叫醒,说有火灾把窗子关了,我去救火。”

段声“哦”字还没有答完,徐扶头急匆匆救火的身影就消失了,他去叫小北京?怎么想怎么怪。

徐扶头赶到的时候已经围上了好大一群人,这里地势东高西低,红楼恰好在西边,一群男人拿着锄头把沟水开出来,绕在红楼边上围了一圈,以免火势蔓延,被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红楼倒做一堆,火光映透了天。

这座陪伴他走过童年和青春的红楼还是告别了他,以这种突如其来的方式。

不过现在徐扶头来不及伤心,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是泥,茫然地坐在草丛边上的孟愁眠。

正在愣神的孟愁眠抬头,他也没想到他哥来得这么快。

他看见他哥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孟愁眠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往后退,他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孟愁眠跑了。

“愁眠!”

徐扶头不明白孟愁眠跑什么,他赶紧追了上去,“愁眠!你跑什么?”

孟愁眠不管东西南北地往前跑,借着黯淡的光,他只敢往前跑,不敢回头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该怎么见他哥。

他看不清路,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跑,自己的影子跑在前面,绊倒了双脚,孟愁眠摔了个狗吃屎,尽管这样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跑,他多希望他哥看不见他。

“哎哟祖宗!”徐扶头追在后面,看到孟愁眠摔得那跤自己都觉得疼,这个人到底在跑什么啊,“愁眠你干什么,别跑了。”

前面没路了,挡在孟愁眠面前的是一丛金刚刺,刚刚经过一个冬天的炙烤,这簇金刚刺有些干脆,孟愁眠没办法往前,但又实在害怕见他哥,他一冲动,纵身跃进了金刚刺丛。

顾不得身上被刺扎的疼痛,孟愁眠又哭又喊,“哥你别过来!”

“呜呜呜——”孟愁眠的身上很疼,心脏更疼,从头到尾这场事情里他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他哥,他最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就是他哥,最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一步的就是他和他哥的感情,那些照片和余四变态的笑容还留存在他的脑海里,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呜呜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愁眠,发什么事情了?”徐扶头不知道为什么孟愁眠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丛金刚刺不是好玩的,他看见孟愁眠把身子越来越往后缩,在这么下去孟愁眠就要顺着金刚刺丛滚下山坡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咳咳咳——”孟愁眠把自己呛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得直接抱住了自己的头,他心脏很疼,眼泪流了一场又一场,好像自己的神经都在发麻,那会儿那场火逐渐烧大,逐渐无法控制的时候孟愁眠害怕极了,他不知道事情是否会如他所愿地那样发展,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老李会不会答应,还有被自己关着的余四,那些照片……那些语言,还有那群关涉到的学,都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带着惶恐和不安去做这些事情,步步惊心。

徐扶头趁孟愁眠抱住头的时候快步上前,把人从刺棚子里捞出来,像收拾小孩子一样替孟愁眠摘掉身上扎的杂草和金刚刺。

像浮萍一样慌张了一整天的孟愁眠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里,安静不过三秒,他就又无法控制情绪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要推开他哥的怀抱,全然不顾自己被刺扎烂的双手还有那会儿摔破皮的膝盖。

“愁眠,愁眠!”孟愁眠这么大个人扑腾起来徐扶头还有些难控制,他只能先一只手抓住孟愁眠的双手,一只手把孟愁眠紧紧往怀里抱,因为他感觉这个人在挣脱着,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哥,放开我,放开我——”孟愁眠的记忆发错乱,他十分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盏逐渐靠近的灯光,“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放开我,他们会拍照……会照相的!”

“我不要照相……讨厌照相……”

“没事愁眠,没有照相,愁眠,这里没人照相……”徐扶头强硬地把孟愁眠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又拿手盖上了孟愁眠的头,确保那盏逐渐靠近的灯光不会吓到孟愁眠。

“呜呜呜,哥——”

逐渐靠近的那盏灯是段声。

段声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老大描述他刚刚看到的场景。他来到那个宿舍的时候发现门外被铁丝紧紧地拧了一圈,他站在门外不情愿地叫了两声“孟老师”后听见门内有声响,但很奇怪,门外面是锁的,他费工夫把门上的铁丝打开,可尽管这样还是打不开门。

他绕到后院,才看到一根从里面扯出来栓在树上的铁丝,段声又找来了钳子夹断铁丝,在铁丝断开的时候,屋子里忽然跑出去了一个人,段声飞奔追上去看,隐隐约约认出来那是余成江的儿子,余四。

段声又跑进房间,不见孟愁眠的身影,却看到了地上的那张照片。

段声震惊之余,为了自己的大哥考虑,他把照片揣进了裤兜,以防有人进来看到。

里里外外检查一周,把门拉过来锁好后段声才放心地离开。

现在看到在徐扶头怀里抽泣的孟愁眠,和眼前这个乱七八糟的场景,段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清楚,那栋被烧掉的老木楼难道和孟愁眠有关系还是说和那个余四有关系?

“段声,把手电筒关了。”徐扶头说。

“哦,好的徐哥。”段声急忙关闭了手电筒,热闹的人声被隔在远处,这里是片荒野,寂静中只有孟愁眠隐隐约约的哭声。

“愁眠,没事的,哥在呢……”徐扶头不知道孟愁眠经历了什么,短短一天一夜不见,中间到底发什么,他想问孟愁眠,可眼前这个情况,他又问不出口,总得先等人把情绪安定下来。

没有灯光,徐扶头也看不清孟愁眠身上被刺扎成什么样,这个人还摔了一声泥,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他把人抱起来,段声赶紧跟上,走在徐扶头后侧方,只敢让手电筒灯光照在脚下面。

回到那个木屋后孟愁眠的排斥反应好像更加剧烈了,徐扶头才刚把他放到床上,转身去打盆热水给他擦擦脸,他就滚了下来,把站在边上的段声吓了一跳。

“别过来!”孟愁眠满脸惊恐地缩到墙角,把自己的背死死抵在墙上以寻求一丝安全感,他不想让人碰到他,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他一会儿觉得这是云山村,他在和余四作斗争;一会儿觉得他在北京,再和那些霸凌过他的人作斗争;一会儿觉得自己很丑,没有脸见徐扶头。

这些痛苦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将近发疯。

“小北京你怎么啦?”段声没见过这阵仗,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怎么了,和自己打架那会儿不是挺厉害的吗?

“出去!”接近崩溃边缘的孟愁眠情绪由恐惧转变为愤怒和暴躁,“出去!别过来,别碰我!”

“愁眠!”徐扶头才打完水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他赶忙上前却被拿着一截断下来的铁丝扎往脖颈的孟愁眠拦住了,“不准碰我!不准过来!”

“好,不过来,不碰你……”徐扶头慢慢弯下腰,接着蹲下身子,和孟愁眠的视线平齐,“愁眠,能告诉我发了什么事吗?”

徐扶头时刻关注着孟愁眠抵在脖子上的那根铁丝,小心翼翼地问:“愁眠,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要过来,不准拍照……不要拍照……”孟愁眠的双目有些失神,注意力无法集中,涣散的眸光里隐隐约约还留存着某个人的身影,他在一片白茫茫的恐惧里找到一片青山的光影,青山下有一个和他牵手的人……紧接着就是一把通天大火。

或许事情还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可孟愁眠偏偏选择了最极端,最不受控制,付出代价最惨重的那一种。他不知道怎么求缓和,怎么求中庸,从小到大别人总是用最暴虐,最不容缓和的方式对他,他要想反抗和对立,也只能用最不留余地的方法逼死别人,逼死他自己。

“哥……”孟愁眠泄气了,他的意识落了情绪的下风,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在往下落,尽管潜意识在拼命挣扎,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他的世界开始迎来最漫长的雨季,身体长出苔藓,把自主控制意识紧紧封存,捂进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呼吸不通。

“哥……你说得对,”孟愁眠赶在黑色情绪封闭棺门的最后一刻,对他最爱的人说出狠话,“我们不同路……”

一个正常人,一个神经病。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到这里吧,我们就到这里吧。”孟愁眠看到他哥的身体晃了一下,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滚下来,“你走,走得远远的,走……不要再管我的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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