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大哥,你看大嫂都高兴得跳起来了!”徐长朝望着后视镜补充。
徐扶头赶紧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看到。
孟愁眠其实不是高兴得跳起来了,他是惊恐无比地跑了。
后面的几个小伙子还在闹,对着孟愁眠的身影喊:“大嫂,改天上家里吃饭!”
孟愁眠跑得更快了。
“行了不准胡闹了啊——”徐扶头探着身子往后警告,“我看谁再喊?!”
狂奔的孟愁眠差点在路边摔了个狗吃屎,脸烫的紧,跟过来的李江南一脸求知欲,“愁眠哥,他们在喊谁大嫂啊?大嫂在哪?”
孟愁眠:“”
第173章熊出没(八)
当熊啸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来时,一盆刚刚凉拌好的红杜鹃花也正好上桌。
熊啸比孟愁眠想象中骇人,徐落成跟他说过要有心理准备,杨重建也在边上给他打了预防针,但真正听到声音的时候,孟愁眠还是有些心惊。
他坐在座位上左右慌乱,忧心忡忡,“熊叫这么厉害,我哥会不会有事?”
“没事愁眠,放宽心。”杨重建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带着猎枪呢,熊要是脱离控制,就能听见枪响,别怕,每年清明节都有这一天。”
杨重建呵呵一笑,指着杜鹃花说:“知道为什么在这天要吃杜鹃花,还要拿杜鹃花到门神殿换好吃的吗?”
孟愁眠质朴地摇摇头。
杨重建说,“以前没这个风俗,但那头熊叫得吓人,为了让镇上的小孩还有姑娘心安,就搞些热闹的活动,一家家约着在一起做点好吃的,拌杜鹃花,搞搞烧烤什么的。”
“这样啊。”孟愁眠的神情放松了一点,“那我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往年黄昏的时候就回来。”
“哦,好,谢谢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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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是一种比猴还擅长模仿人类的动物。
徐扶头和一伙人到羊似上天白鱼河的时候,那头九尺高的黑熊站在不远像人一样跟他们打招呼。
“检查一下猎枪。”徐扶头回头叮嘱道。
徐长朝和身后两个弟弟立刻低头,把背在后背裹着绿草藤的猎枪重新核验了一下。
熊打完招呼后,徐扶头吹了口哨回应它,几声熊啸过后,熊不再保持站立的动作,它使用四肢,穿过河流,踹开横在河中央的一根糟木,横跨过来。
等熊上到河岸,徐扶头又吹了一声口哨,熊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仰躺着,露出自己的肚皮。
徐扶头和熊招呼的这段时间,身后的其它小伙子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拖拉机上的竹子卸下来,捏着短刀迅速地剃开竹子,每个人都分工明确,那边弄竹子,这边就开始把两个三角木架搭起来,放食槽。
等牛羊肉铺好的时候,徐扶头才引熊过来。
“梅子树!来!”徐扶头扔了几颗青梅过去,又对着熊吹了一段口哨。
熊的身型硕大,爬过来的四肢,黑色皮毛下包裹的臂肉随着动作左右晃着,它用鼻子拱起地上的青梅,塞进自己的嘴里,徐扶头把竹篮扔过去,滚出一堆青梅山,梅子树原地坐好,用手把梅子扒进嘴里。
等熊吃完青梅,距离徐扶头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徐扶头抬手,举过头顶,又向下压。熊看懂了这个动作,乖巧地趴在草丛边上,又朝天嚎叫了两声。
徐扶头对徐长朝几人打了个手势,又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点燃腰间的引香草。
徐长朝领着其它弟弟往外散开,呈圈状,并各自点燃腰间的香膏。
“梅子树!过来!”徐扶头拿起引香草,半弯着腰,脚往后退着,把熊引到食槽那边去。
熊慢慢靠近时,徐扶头能闻到熊身上的野树皮味,还有苦草味。这说明熊最近把家从山顶搬到半山腰大石头上了。
这也合理,人的一年四季也是熊的一年四季。梅子树冬天住山顶方便烤太阳,现在搬家到山腰是为了方便捕猎和采果。
熊沉沉叫了两声,声音不大,有些呜咽,它甩甩脑袋,又上前几步,徐扶头没再往后退,他仰头看着熊,有节奏地拍拍手掌。
熊喷了把鼻涕,吃过青梅的嘴里分泌大量唾液,嘴角冒出一层不雅观的白沫子。
徐扶头继续拍了两下手后,梅子树粗蛮地揪了一把草抹在嘴上,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是示好的意思,大家都松了口气。
徐扶头的额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梅子树爬起来,四肢着地在徐扶头身边绕了一圈,嗅嗅徐扶头的腰侧,然后动着肩膀,把徐扶头蹭了个马趴,接着顺着引香草的味道,走向食槽。
徐扶头已经习惯,熊在吃肉前就爱这么干,把你蹭坐在地上,才能放心吃东西,不然它老是觉得人会抢食,跟狗护食一个道理。
“还是这个熊样。”徐扶头暗自笑了两声,抬手擦了擦手臂上的泥土后,仰头就看到了挂在树上的猴子。
这些猴子并不野,它们是本世纪最后一批耍猴人留下的历史。
几年前它们跟着自己的主人走南闯北,穿戏服,戴面具,跳高绳。
是主人最宝贝的家产。
但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以及人们保护动物的意识逐渐加强,耍猴人和马戏团这些东西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到底,一直到消失。
徐扶头抬头看,有几只猴子身上还穿着衣服。
它们的主人,也就是本世纪刚刚被淘汰的最后一批耍猴人——李家老者,也就是老李的父亲。他没有把这些同共死的老伙计卖掉,依旧在尽职尽责地养猴,哪怕他再也不能依靠这些老伙计游走,去街头巷尾谋。
徐扶头回头看了一眼徐题兰,对方立马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