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喝杯参茶降降火气。”
阮莞儿接过云莺递过来的参茶,端到北齐帝面前。
“你先将身子养好才是正事,若是这里人手不够朕多派些人过来便是,你何至于要自已做这麽多事,把身子养坏了朕可是会心疼。”
北齐帝让她放下茶盏,握了握她瘦弱纤细的手。
“後宫佳丽三千,陛下想寻什麽样的女子没有,臣妾已然人老珠黄,便是再憔悴些又有何妨?何况臣妾呵护的是自个的儿子,并不觉得辛劳。”
阮莞儿低下头,看着自已被他握住的十指,心里有些抗拒,却又不敢抽出来。
“难道你想後半生就这般消沉下去?那珩儿怎麽办?他还那麽小。”
见她没有取悦自已之心,北齐帝话里隐隐生出阵恼意。
“若是有一日臣妾不在了,那麽陛下可会好好待珩儿?”
到了这份上,阮莞儿索性将心里埋藏已久的疑惑问出来。
“他是咱们的孩子,朕如何会不好好待他?”
北齐帝松了手,神色赫然变得冰冷,不似方才那般覆着柔情。
阮莞儿笑了笑:“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陛下放心,臣妾不会做傻事,也不会想不开,这副身子自会养好,臣妾且得好好服侍陛下呢。”
笑声传入耳畔,北齐帝只觉刺耳得很。
见阮莞儿如此坦诚,不愿僞装一丝一毫,便是笃定了自已不会取她性命,不会对李君珩发难。
可是,总有人还让她牵肠挂肚,他总还有牵制她的法子。
思及此处,北齐帝微微仰脸,用讥诮地口吻道:“看来,砚儿所受的罪罚还不够重,朕得好好考虑该不该将他从翰林院放出来了。”
“这麽多日不见,也不知他在里面反思得如何了?”
李承砚被关进翰林院里已有四个多月,再有一个多月便能放出来,若是北齐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悔,那他出来的日子便遥不可及。
阮莞儿猛然咬唇,悔恨自已不该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惹北齐帝发怒。
“陛下真想罚大殿下,何不等半年之期一满,将他派到西北去,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咬咬牙,阮莞儿大着胆子说出这番话。
後宫妃嫔不得干政,可她还是要说,去西北或许还有出头之日,留在翰林院,便一辈子都没了出路。
“你还是那麽会替他着想,他出来後只怕会与你愈发如胶似漆,对朕这个父皇愈发恨之入骨——”
北齐帝仰天长笑,想不到如今的阮莞儿会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连最後的这一点点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贱妇——”
霎时间,北齐帝的耳光落到她脸上,将她打摔在地。
阮莞儿匍匐在地上,勉力支撑着柔弱的身子,盯着那双龙靴越渐行渐远,眼里的快意愈发浓郁。
上次忍着满腔恶心服侍于龙榻之上後,她便告诉自已宁愿死也不再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