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声嘶力竭,谢归山不明所以地看她,谢玉蛮尴尬道:“还没用膳吧,先用膳,饭菜都凉了。舞剑,往后有的是机会看。”
谢归山便道:“话是如此,只是方才你那反应,我还以为不喜欢我舞剑呢。”
谢玉蛮尴尬一笑,并未接话,气氛一时发冷。
好在饭菜很快就端上来摆好了,将这一时凝住的氛围旋开了。
饭毕,谢归山提醒她明日就要收好行李,后日便要启程秋猎。
谢玉蛮应下,她见他再无他话,便叫金屏取笔来记谢归山有什么一定要带的东西,谢归山冷不丁地发问:“是不是我的剑舞得不如那些男宠好看?”
谢玉蛮差点没一口气岔过去,她眨了眨眼,保持端庄的微笑:“没有啊。”
谢归山郁闷地指责她:“可你看上去对我的舞剑不感兴趣。”
谢玉蛮忙哄他:“我是心疼夫君累了一日,肚子饿着,还要给我舞剑。”
谢归山不吭声。
他想起谢玉蛮曾经的未婚夫李琢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后来看上的兰雄虽是武将,却是个儒将,身上仍有书生气。
而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莽夫。
谢玉蛮的喜好与他个人条件出入如此大,她能欣赏他才怪。
谢玉蛮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那凶神恶煞的一张脸,笑起来时就不见什么善意,如今还拧着眉,看起来当然更不像个善茬了。
此事看起来非同小可,不能简单罢休了。
谢玉蛮微微叹气,看来这一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她只能硬着头皮道:“真没有不喜欢,只是有点凶,我总怕你会伤到我。”
谢归山听罢郁闷且不解:“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伤你做什么?”
谢玉蛮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我看男宠舞剑呢,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守妇道,一气之下杀我了啊。”
谢归山都快被气笑了,他捧起谢玉蛮的脸,让她没法躲,只能直视他,他咬牙切齿地问:“谢玉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易怒,蛮横,不讲理还不喜欢你?”
谢玉蛮眨了眨眼。
她没说话,却比说了话还要谢归山的命。
他气得坐不住,在原地暴躁地走来走去,忽然转过头,一抬手冲着谢玉蛮凝手一指:“你,好,真好。”
谢玉蛮小声道:“你现在就挺吓人的。”
谢归山一愣。
他抬起脸,刚好看到妆台上的铜镜映出了自己那张生气的脸,谢归山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脸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你干什么走来走去。”谢玉蛮指出了谢归山方才来回踱步的路线,“你走到墙前时,我好几次怀疑你会抬手砸墙。”
谢归山赶紧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连声叹,“可我就长这样,就算我想
改,也改不了。”
他仰起头,“媳妇,你要不要可怜一下我?”
谢玉蛮道:“那你不生我的气?”
谢归山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只是看他们舞剑,都不愿叫他们近身,又没有与他们偷情。”
谢玉蛮松了口气,几日来的担心终于坠地,她喜笑起来:“既是误会,说开了就是,夫君莫要在意了。”
却不知她这般说,谢归山更是郁闷。
啊,她心里果然是这般看他的,觉得他就是个暴躁易怒,头脑简单,容易冲动行事,心眼还贼小的男人。
谢归山感觉今晚要睡不着了。
第62章62敢沾染她的东西的人,该死。……
百官携家眷随天子狩猎,队伍自玄武门起,浩浩汤汤绵延几里。光是皇室的仪仗就占三分之一,谢玉蛮即便身为武安侯夫人,也需要枯等小半个时辰方能启程。
这本是臣眷的本分,可忽然安乐命人将谢玉蛮请上公主香车,能立刻从无聊的等待中解脱出来,谢玉蛮登时被羡慕的目光包围。
众目睽睽下,谢玉蛮不好推拒,便随宫婢登上香车。
安乐正半躺在榻上,舒展纤手让宫婢勾画丹蔻,谢玉蛮半屈膝行礼,她笑道:“何必多礼,坐吧。此去上林苑路途遥远,请你来,正好陪本宫解解闷。”
谢玉蛮欠身一笑:“这是臣妇的荣幸。”
安乐斜睨了她一眼,笑道:“本宫请你来,你总以武安侯吃醋不肯来,本宫还以为武安侯有多为难你,心里正因此怀有愧疚,今日见了,却见你面色红润,气色好极了。”
谢玉蛮假装不曾听出她的试探,故作为难道:“殿下有所不知,若非臣妇心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下去了。”
“是吗?”安乐美目一凝,“倒是本宫的不是了,若是见了武安侯,本宫必定帮你澄清。”
队伍井然有序地往前行进,忽然驸马楼东筹半路登车,见着谢玉蛮时一怔,虽然很快就笑了起来,但谢玉蛮仍然没有忽略他眉眼间闪过的一丝厌恶。
谢玉蛮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驸马,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不肯增加存在感。
安乐见了他,脸上笑意就淡了,语气也很疏离:“你怎么来了?”
楼东筹回得很憋屈:“来吃口茶,歇歇。”
“武安侯还不曾歇,你歇什么?”谢玉蛮并未抬头,但总感觉安乐说这话时翻了个白眼,“人家护卫一整个队伍都不嫌累,你光骑个马有什么好累的。”
楼东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把话重重地咽了下去,迈着不满的步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