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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3页)

谢玉蛮猛然撞见公主与驸马的龃龉,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自己能成豆大点的小人,偷下马车去。

安乐倒是坦然,冷哼了一声:“身子瘦得跟鸡一样,算什么男人。”很是嫌弃的样子。

谢玉蛮从前与王室交往不多,一直以为公主与驸马鹣鲽情深,之前见公主豢养面首已经很诧异了,今日见安乐这般嫌弃驸马,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不通安乐为何不对她避让这些。

安乐笑道:“倒叫你看了笑话。本宫这些年看下来,唯你嘴最严,你有所不知,圣人不喜本宫豢养男宠,从前在府里倒也罢了,若是到了上林苑,还带着男宠被他知晓了,本宫肯定要遭罚,于是便想出这么个浑主意,待本宫与男宠相聚时,请侯夫

人帮忙遮掩一番。”

谢玉蛮脸色一变,她虽不曾亲自偷情,可帮人遮掩这种事,名声照旧要坏,可还没等她拒绝,那跪在地上画丹蔻的宫婢抬起脸来,露出了坚毅的轮廓。

这竟然是个男子!

谢玉蛮被安乐这种先斩后奏,拖她下水的做派气得不顾马车行进,拔腿就要走。

安乐漫不经心道:“侯夫人可要考虑清楚了,若是此事泄漏半点风声,这四周都是本宫的人,等男宠咬死了是与你私会,那些人也会帮他做证。”

她抬起眼,笑吟吟的美容上俱是算计得逞后的冷毒。

谢玉蛮气归气,但理智尚在,她很清楚面对如此的安乐公主,自己并无胜算,只会将名节赔进去,更要紧的是,既然四周都是安乐的耳目,论理来说要藏个男宠不算难,没道理还要特意拉她下水。

谢玉蛮想不通,她只觉此事并没有这般简单,需静观其变,因此深呼吸后便重新落座,道:“殿下可有书籍,借臣妇一观?”

安乐满意她的知情识趣,命男宠取出一书递于谢玉蛮,也不知是不是他做惯了男宠,媚态是刻在骨子里的,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奉上书册时,还悄悄抬起眼,眼波流转间,向她暗送秋波。

谢玉蛮看得只觉隔夜的冷饭都要呕出来了,她抖了抖鸡皮疙瘩,赶紧把书册翻开,胡乱看了起来。

安乐却与男宠肆无忌惮地玩乐起来,动静大胆,叫谢玉蛮坐立难安,心里骂上万遍这上林苑怎么那么远,行了这么久还不到。

又行了一盏茶的工夫,忽然有男声贴了过来:“殿下,内人是否在车上?”

竟是谢归山。

谢玉蛮啪地合上书,她竟然有点紧张,害怕那声太大被他听到,误会了。

安乐却将滑落肩头的外衫穿好,睨了男宠一眼,那男宠衣冠齐整,照旧跪好,她道:“正是。”

谢归山又道:“内人不善坐车,臣特来送装有藿香佩兰的香囊,可否请公主准许内人掀帘子接香囊?”

安乐道:“准。”

谢玉蛮赶紧掀起帘子,她方才受此折磨,见谢归山当真如见亲人般,巴不得扑到他怀里赶紧把她带离这是非之地,可是碍于安乐在此,她不敢多话,只能巴巴地趴在车窗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归山。

谢玉蛮没有希求太多,能与公主同乘已是恩赐,无人敢不识好歹,而谢归山又有职责在身,并无时间照料她。

谢归山将香囊递给她,探手在她额前一摸:“怎这般烫?可是发热了?”

谢玉蛮怔了怔,她身子好得很,没有半分不适,却见谢归山向她眨了眨眼,谢玉蛮心领神会,赶紧装模作样起来:“是吗?怪道方才我总觉得头晕晕的。”

谢归山立刻扬声道:“公主殿下,内子发热,恐是感染风寒,不敢染及殿下,臣立刻带她走。”

这丝滑的配合打得安乐措手不及,等她反应过来,谢玉蛮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谢玉蛮逃得太快,马车还未来得及停稳就要往下跳,差点没摔到自己,多亏谢归山手疾眼快,在马背上弯腰将她捞到了怀里。

安乐一看就痴了,那饱满结实的肌肉就算束于甲胄之下也难掩风采,实在不敢想象若脱了衣裳站在她身前让她看,那将是何等的胜景。

安乐口干舌燥,她看了眼匍匐在脚边的男宠,猛生嫌弃,踹了那男宠一脚,男宠恍然回神,赶紧转头,状似压帘,实则将车帘半拉了起来,正瞧让谢归山看到他故意露出的脖颈上有斑驳的吻痕。

谢归山一怔。

男宠已将车帘落下,车帘将香车遮得严严实实的,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谢归山的手拢在谢玉蛮的腰上,单手牵着缰绳去找自家的马车:“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马车在颠簸中缓缓前行,又在谢归山的怀里,谢玉蛮颇有几分心安,她迟疑了一下,道:“没什么。”

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此时此刻,谢玉蛮真的不愿回想刚才那糟糕的遭遇,故而闭口不谈,只是深深依偎着谢归山。

谢归山的手微微收紧。

那边楼东筹见谢归山抱着谢玉蛮走了,冷哼了一声,复登马车,这回安乐不再驱赶他,那男宠正老老实实地跪在榻边,楼东筹嫌弃地真想一脚踹过去,结果被安乐一瞪,只好悻悻地坐下。

他问:“这计划能行吗?单凭这小白脸能勾引得了谢玉蛮?”

以身为男人的眼光,谢归山可要甩这男宠百条街,谢玉蛮除非眼瞎才会看上这男宠,所以从开始楼东筹就对这个计划持有

怀疑的态度。

安乐漫不经心道:“谢玉蛮眼光不好,先是李琢,后来是兰雄,喜欢的就是这种书生气更重的男人。再说了,这种事谢玉蛮上不上钩不重要,最要紧的是谢归山信不信。”

说罢,安乐公主自信一笑:“男宠舞剑之事原本就让谢归山心存芥蒂,直接禁止谢玉蛮来公主府作客,宁可失去一个顶好地接近太子的机会,也要如此,可见男人就是如此,无论有多大的本事,做多大的官,总是气量狭小。他本就怀疑谢玉蛮,今日再叫他发觉马车上这一幕,他只会更在意,怒火中烧,他为了面子不会和谢玉蛮对峙,却会一直回想着这一幕,直到无法承受之时,本宫再押上最后一根稻草,这骆驼就该死了。”

“只有谢玉蛮身败名裂,被谢归山厌弃,我们才能将自己的人嫁给谢归山,进而控制谢归山。而控制住了谢归山就是控制了北衙禁军,就是守住了玄武门,不必担心四皇弟趁着圣人病弱,联合谢归山谋反。”

楼东筹嘟囔了一句:“贵妃与谢归山有仇,贵妃不计前嫌怎会拉拢谢归山。”

“你懂什么?”安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种田舍郎出身的进士怎会懂得权势迷人眼。昔日武则天杀上官仪,还能让上官婉儿为她所用。贵妃不过是死了个外甥,又不是亲儿子,况这外甥还不是死于谢归山之手,两人就是没有错。”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仇又如何,只要能把亲儿子扶上皇位,她怎么可能会错过谢归山,不然你以为前几日设宴为谢归山庆生是谁的主意?你真以为陛下日理万机,能记住一个臣子的生辰?”

楼东筹被安乐一通指责,敢怒不敢言,只好讪讪道:“那还是如原计划,安排在今晚?”

安乐思索片刻道:“就是今晚,她感了风寒,这是个极好的借口。她既是病了,就该卧床不起,也方便行事。至于谢归山那边,就有劳驸马了。”

楼东筹坐这半天,终于得安乐半句软言,不由蠢蠢欲动,他想起那日酒楼丢脸之仇,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能天黑:“是,我必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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