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怎么改,才能变得喜欢另一个人。
谢归山道:“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过去了,你不满意,再谈和离。”
这话倒还有点诚意的样子,谢玉蛮默了一下,虽然她打心眼里不觉得一个月的时间能改变什么,这很可能只是谢归山拖延她的借口,但谢玉蛮还是有点心动了。
她问:“这一个月都不能碰我,做得到吗?”
谢归山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谢玉蛮面无表情:“否则免谈。”
她还真不觉谢归山能做到,一个月睡不到她,这段婚姻立刻就失去了意义,没有了美色做润滑,谢归山会觉得她乏味无比,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没有办法再用情欲转移,很快,他就会发现两人的相处是干巴巴的,到处都是摩擦与矛盾。
不出一个月,他必然会提出和离。
谢玉蛮赌的就是这个,如此,她也不必担心谢归山阻拦她了。
谢玉蛮越发觉得这主意不错,挑衅似地问他:“怎么样?”
谢归山答得有点憋闷:“不就素上一个月嘛,有什么难的。”
谢玉蛮用冷哼表示了她看不上他说的这大话的意思
谢归山的语气变得更坚定了:“一个月就一个,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悔意。”
*
次日,便是秋狩最后一天。
谢玉蛮被迫与谢归山荒唐了一日,今日出门就怕有人缠着她取笑这个,却不想见到的贵妇个个神色凝重,大家都没有什么游玩的兴致。
谢玉蛮意识到在林值误闯之事外还发生了什么。
很快,陆枕霜给了她答案。
陆枕霜刚遭遇了不幸,最怕流言蜚语,还好此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彻底把她的事遮盖过去了,因此她轻松许多,和谢玉蛮说话时语气也轻快许多。
她道:“你还不知道吧,贵妃,不,现在应该叫淑妃了,被陛下赐死了。”
那个盛宠十几年不绝,曾经算计过她的淑妃被赐死了?
谢玉蛮愣住了。
淑妃做了太久的宠妃,她牢牢地盘踞着那个位置,以至于谢玉蛮以为她盛宠的神话永远都不会死。
陆枕霜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她是因何而死?”
谢玉蛮摇摇头,宫廷秘辛,她如何得知。
陆枕霜压低了声音:“没有理由,陛下忽然命大监给淑妃送去杯鸩酒,她不从,大监就命人给她灌酒。可怜见的,四皇子知道噩耗的时候,淑妃都被钉进棺材里了。我听娘说,她死得就跟当年的丽妃一样,陛下很有可能要换太子了。”
是的,丽妃当年也是如此被毒酒赐死,只是因为她的儿子被选为太子了。
谢玉蛮想,那谢归山料到这件事了吗?
他说那句话时,谢玉蛮还真以为四皇子要倒霉了,可现在他要被选为太子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母亲,这究竟是幸事还是不幸,谢玉蛮说不清楚,但她觉得曾得罪过他的自己一定要倒霉。
因为淑妃横死,秋狩再无喜意,四皇子匆匆而过,脸上似有泪痕,谢玉蛮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四皇子却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突然向她望过来。
谢玉蛮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为了避开是非,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谢归山竟然还没去正殿当差,正捧着她的话本子钻研,眼神很严肃,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兵书。
谢玉蛮一看他拿的是赶考书生与丞相千金的爱情故事,情节烂俗,但架不住这书生温柔多情,为了丞相千金不顾性命,不怕受折磨,竟然两次入狱,看起来很叫人心动,谢玉蛮看入了迷,现在被谢归山看多了,却很觉得害羞,怕他嫌她幼稚,竟然相信天地间有这种爱情。
于是谢玉蛮赶紧走过去,一把将书抽走,谢归山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刺激的。”
谢玉蛮一看书,发现他看的正是书生深夜翻墙私会丞相千金那一截,她就知道谢归山是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都没看到,眼
里只有这种事了,于是便嫌弃道:“果然是淫者见淫。”
谢归山见她要走,笑着去揽她:“又生气了?若千金不曾与书生偷情,私订终身,后面也没有书生两次为她入狱,受尽折磨的故事。我既然要研究,必然每个情节都不能落,一五一十地看到位。”
谢玉蛮呸他道:“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
谢归山眉眼耷拉,肩膀也耸了下来:“不就一个月嘛,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到。”
谢玉蛮挑起眉头,她意有所指:“你当真可以?”
谢归山果然火气旺,光看文字便有所意动,很大的一坨,让人忽视不得。
换作平时,他何须忍,抱着谢玉蛮直接钻罗帐就是了,可如今面对谢玉蛮幸灾乐祸的目光,谢归山也只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
谢玉蛮听到他要水的声音,不可思议之余还有点畅快,谁叫他昨夜那般折磨自己,也该让他遭点罪了。
谢玉蛮开心着,随手拿起那话本子坐在谢归山的位置,翻了几页,忽然见扉页处被谢归山用炭笔随手勾勒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娘,眉眼是她的眉眼,姿势却是谢玉蛮陌生的,她不可思议地端着书比对了一番,终于明白谢归山为何反应那么大了。
她气呼呼地将书页撕了下来,撕了个碎,都撒进香炉里了。
谢归山刚冲完冷水澡,擦着发进来,见她气鼓鼓地拿着香镊敲着碎纸片,火星子四飞,在浮空中湮灭,似流星般,他目光落在一旁不完整的话本子上,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觉愧疚,反而贱兮兮地笑着:“我画得不好?”
谢玉蛮瞪了他一眼:“淫贼!”
谢归山大喊冤枉:“我要吃一个月的素,半点油星子都不让见,如此苛刻,总该叫我画饼充饥一下吧。”
“行,你继续画饼充饥吧。”谢玉蛮一扬下巴,“反正天是越来越冷了,看不冻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