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64“都做那么久的夫妻了,你可骗不……
圣上一夜之间发落了安乐公主与贵妃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上林苑,能伴驾君侧的官眷们都具有政治敏感度,聚在一起时说话行事都小心翼翼的。
不过单看圣上兴致却不减,大早上的就带着儿郎们入山围猎,还要分队比试。只是这队伍分得令人遐想万千,太子和四皇子各一队,剩余的则由圣上带领。
这如何不能让臣子们多想。
再看太子和四皇子,各有各的垂头丧气,但比起太子,四皇子又显得精气神足点。于是从这样的面貌来看,四皇子党比太子党更神采奕奕些。
谢玉蛮粗浅地看了两方人马的神情,目光又落到了身披黑水甲的谢归山,他落后圣上半个马头,比两位皇子更近地站在圣上一侧,正在听皇帝说话。
如此万众瞩目,就连谢玉蛮也察觉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一声哨响,万马奔腾,很快烟尘没入林苑之内。
谢玉蛮转身寻了个位置坐下,还没等其他人接近她,陆枕霜先过了来,看到她竟然主动走向谢玉蛮,许多人面露诧异,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谢玉蛮便起身:“要不要随我四处走走?”
陆枕霜心烦意乱,不曾注意四周人的目光,只是谢玉蛮这么说了,她便抬步跟上。
谢玉蛮看她那样子,很意外:“有心事?”
陆枕霜板着脸道:“嗯。”
谢玉蛮深吸一口气:“你不会要说与我知道吧?”
陆枕霜犹豫了一下:“嗯。”
谢玉蛮的神情滞了片刻,她显然不是很能理解陆枕霜的选择:“你还记得我们从前是多么水火不容吗?”
陆枕霜道:“可是你也帮过我啊,若是没有你恶语伤人,我可能真要稀里糊涂地嫁给兰熊了。所以我现在有了一样的烦恼,来寻你,也没有错吧。”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谢玉蛮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枕霜那么憨直呢?她道:“若你不怕我嘲笑你,请说。”
陆枕霜道:“我选上太子妃,可我不愿嫁给太子。”
谢玉蛮顿住了脚步,警惕道:“这不是我可以置喙的事。”
陆枕霜有点急:“此事不涉及朝堂,只事关我下半生的幸福。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外传。”
“可是。”还没等谢玉蛮说完,陆枕霜又道:“我还记得那日你奔马时自由自在的模样,难道你婚后可以肆意幸福,而我就只能被拘束成傀儡,就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一个只有太子头衔实则是个废物的人吗?”
陆枕霜再次强调:“我不喜欢这桩婚事。”
谢玉蛮叹气:“你不喜欢,但你有办法拒绝吗?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
陆枕霜道:“你能让武安侯帮忙说服陛下另择太子妃吗?”
谢玉蛮差点没平地摔个踉跄。
圣上对谢归山不加掩饰地信任与宠爱,让朝中很多人高估了谢归山在圣上那的影响力,陆枕霜天真,竟然以为这种事也是谢归山能置喙的。
谢玉蛮才刚要说话,忽然一支羽箭向她飞来,穿过她和陆枕霜的间隙,直插后方,离得那么近,箭风都射断了谢玉蛮飘起来的发丝,她听得箭镞没入血肉的扑哧声时,吓得双脚发软。
年轻的紫衣公子策马而来,张扬笑道:“抱歉抱歉。”
他那笑声里只有得意,可听不出半分歉意。
就连那马也是直冲谢玉蛮,等离得唯有半丈距离,谢玉蛮都怀疑自己会被撞飞时,他才勒住了缰绳,用马鞭指着谢玉蛮身后的兔子道:“谁叫四周那么大的地,你们偏偏站在了这兔子前面?”
他先后恐吓谢玉蛮两次,非但不道歉,还反而怪起了谢玉蛮。
谢玉蛮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上林苑这般大,野物无数,四皇子一只都看不上,偏要射这只野兔。”
四皇子摸着马的鬃毛,笑道:“这还不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表嫂……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武安侯夫人了,有点想念。”
他压下腰背来,那双阴沉不定的眼紧锁谢玉蛮,像一条冬眠后在惊蛰雷声中爬出洞的毒蛇:“今年清明,表兄坟前冷冷清清,侯夫人这是有了被新人睡得服服帖帖,就忘了旧人。”
谢玉蛮眼覆怒气道:“殿下如此不忘旧情,怎么不给李琢守上一年半载的丧。”
四皇子道:“这与礼制不合。”
谢玉蛮讥笑:“哦,原来殿下还知礼制啊,我还以为殿下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一出,陆枕霜的脸都吓白了,四皇子却哈哈哈地仰头大笑了起来,他道:“你说话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有趣,啧,真是可惜了。”
陆枕霜疑惑可惜什么,谢玉蛮却已板着脸道:“不打扰殿下狩猎了,臣妇告退。”
她不等四皇子说话,转身就走。
陆枕霜看看她,又看看四皇子,到底胆怯,不敢和四皇子单独相处,因此也顾不上四皇子会不会迁怒她,双膝屈了个礼,转身追上了谢玉蛮。
陆枕霜有许多疑问想问谢玉蛮,可事涉皇子,陆枕霜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她当真没想过四皇子私下竟然是这么和谢玉蛮说话的。
但就算陆枕霜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四皇子尚未封王,如今还在宫里住着,官眷要见到他的机会本就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机会不是皇帝在场就是皇后亲临,四皇子不至于如此放肆。
可谢玉蛮就不一样了,她的前未婚夫李琢是四皇子的表兄,她见到四皇子的机会会比寻常贵女更多些,场面也会随意些。
只是对于谢玉蛮来说那与骚扰无异,要怪就怪理国公夫人把李琢塑造得太好,就连四皇子也要从小在‘你看看你表兄’的阴影下长大,于是他身为皇子的自负让他很不满这个表兄,只要是属于李琢的东西,都愿意抢上一抢。
谢玉蛮就是这么入了四皇子眼。
但那些回忆对她来说都是灾难,四皇子为人刻薄,总是故意刁难谢玉蛮达到欺负李琢的目的,谢玉蛮初时忍耐,可他并不因此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于是忍无可忍下,有了第一次的反击。
谢玉蛮也不知道四皇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没有因此处罚她,但下一次的欺负手段必然会变本加厉,发展到如今,竟然直接用飞箭来恐吓她了。
她原本还以为李琢的形象倒了,他本人也死了,四皇子早晚会放下嫉妒之心,结果谁承想他还是那么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