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瞪他:“你还真要挖我墙角啊,有没有素质。”
“不是不是。”谢星临连忙摆手,朝周围望望,见不存在别人偷听,才解释,“就是……唉……这事我妈不让我对外说,说是对小予姐影响不好。”
江渝只是拿话诈他,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当即重视了几分:“怎么回事?”-
姜予从卫生间回来时,两人正在聊工作上的事,专业性内容太多,她插不上话,便没参与。
一顿饭吃完,谢星临明早的飞机回广州,还要回酒店收拾行李,一行人简单告别,分两路离开商场。
从一层下到负一层车库的电梯里,只落两个人。江渝身子一歪,展臂抱住了她。
姜予不知他又打什么算盘,连名带姓地喊了他一声,以示警告。
“我发现,你现在很喜欢叫我的名字。”江渝手臂收紧,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真好。”
姜予迷茫,在心里嘟囔了句“哪里好”,嘴上又叫他:“江渝。”
江渝嗯声,尾音里噙着笑意。
姜予声音却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淡:“你说会跟我统一战线是什么意思?”
江渝站直了些,单手环抱着她,没有彻底把人放开。
这时电梯门开,姜予看一眼没有给出答案的男人,率先抬步出去。
江渝不是没有答案,也不是对自己的答案怀有不确定的态度,而是他一想到从谢星临口中听来的往事,便觉得,千言万语都太轻了。
如果姜予能被轻易说动,那就不会如此举棋不定。
他想说,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可他现在正在“陪”,她只是不相信“永远”。
偏偏江渝红口白舌,没办法证明。
他又想说,不论你不安什么,经历过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可他连两人上同一所大学都没有兑现,又该让她如何相信自己的保证呢?
江渝想为她做很多事,想跟她说很多话。
可……
姜予没让他为难太久,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让人很难回答。
她停在车边,和他面对面站着,说:“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一起玩密室,规则里提到的魔法苹果吗?你那时说,爱是一份责任。可责任,不是爱情。”
“你愿意跟我统一战线,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发现我和你分开后过得不好,或者说,你发现,即便是我跟你在一起时你都没有发现我过得不好,你的使命感和骑士病让你觉得这是自己的疏忽,觉得这是一份你该承担的责任?于是你积极地补救,热情得让自己以为这就是爱。你能分的清吗?”
姜予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知道“文雨”是她的曾用名,也没有问他谢星临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他通过自己的途径和人脉得知她的事,反倒省了她为难该如何讲述的时间。
那些事被他知道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难以接受。姜予如此想着。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悄然间垒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自己和他阻隔在两方天地。
虽说结果相同,都是他知道真相。但,她亲口说,和他从别人口中听说,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带有她的主观意愿,是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而,后者,只会让她防备心更重。
为什么要以爱之名,窥探她的隐私呢?
她抬头,视线笔直地望向他,没有躲闪和心虚:“江渝,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在我身上可以实现你征服欲的感觉?你教我学习,教我表达,教我爱你,看着我从空白渐渐变成你希望的样子,是不是很满足?”
江渝想反驳她,她说的每一句,他都想反驳。
就像她生日那晚,在她家楼下,咄咄逼人,铁了心要把她骂清醒。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姜予看似强势坚毅,实则太脆弱了。
像是瓷器,硬度再高,那也是容易碎的。
江渝伸手,抱住了她。
她在推江渝,却推不动,便一下下的捶他的胸膛。
然后,江渝听到她在哭。
明明哭的是她,江渝却觉得自己的心正被细细密密的针扎着。
那天她哭了很久,车库里有车一辆接一辆的进出,时不时有人路过朝这边张望。
江渝把她藏在自己怀里,挡得严严实实。
她情绪上来,哭到开始干呕,扑到角落的垃圾桶处,把刚刚吃的晚饭吐了个干净。
江渝从车里取了水,慢慢倾斜着瓶子喂给她喝。
她垂着头,觉得自己妆花了,很狼狈,不愿被他看见。
回去路上,是江渝开车。
江渝送她回家,送她上楼,看着她进门,却没打算跟进去:“你早点休息。车子我开走,明早来接你。”
她垂着头,并没有看江渝。
迟迟没有听到他继续说话,也不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