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看出来了,他好像不爱说话,在他没有开口之前,祁枭不敢妄定对方有什么先天疾症,可能是刚来不适应。
对方不说话,自己也就不说话。
说罢,夜继续跟新人道:
“每天的房钱记得付,你也可以按月给,我们这里不留白吃白住的人,房钱要是过了三天没声,结果怎样我会让你知道的,
还有就是重点,三更前回来,其他时间都属于你自己,我不参活,但是三更之后,要是误了时辰,结果……
最后不要念家,来了这儿就不允许再念家了,既然来了这儿,想必你自己也知道,这儿就是家,虽然这像句空话。”
祁枭来时,夜娘娘也是嘱咐的这些,几乎一字不差。
起初来到夜娘娘的客栈时,祁枭的心都是死的,对很多之前还感兴趣的事都丢了兴趣,他颓丧在客栈里,不吃不喝。
头天。
祁枭抓着腹部的鞭痕,红着眼,面色苍白,他低声道:“金丹给他了,金丹给他了,金丹给他了——能不能让我也好起来啊,我好疼啊……”
说着,祁枭面着墙壁又呜咽出了声。
“他的胳膊也没断啊,他第二天还能跑……”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了……”
祁枭捂着脸,嘴里一直念叨着“再也不敢了”,说着,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地去抓挠身上的伤口。
指甲里全是他身上的血,能叫停这一切的只有他自己昏厥,再次醒来还是如此……
第二天,如上。
第二天的晚上,夜敲响了祁枭客房的门。
“我给你找来了一样东西,你要不要试试,有了它心情会好很多!”
尽管当时自己都觉得夜娘娘的确神通广大了,终归是祁枭他自己不行了,祁枭只觉得自己报废了,压根没想过夜能把自己治好。
三天就三天吧,三天后沿街乞讨也好,反正这里离河近,实在不行跳了也行。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祁枭也想不明白。
夜娘娘说不要恋家,祁枭又何来的家,没了后顾走得轻松。
祁枭打开门,夜只手提着一个玉酒壶:“这个送你了,明天你到街上去,把这酒壶打满,前提是你得先找份差事,得有个酒钱,剩下的钱便当你的房钱,交上来就行。”
祁枭看了眼酒葫芦,只觉得挺贵重的,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夜继续道:“把打满酒的酒壶放在床头,你在旁边睡上几夜就好了。”
祁枭接过玉葫芦,声音低沉中略显沙哑:“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不该给自己找麻烦啊?”
夜摆了摆头,答道:“我不知道,看你自己。”
“……”祁枭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关上了门,窝回床上,依旧反省起了当初。
他都能跑能跳了,为什么我的伤还没好啊——!好疼!好痒!为什么啊!
祁枭在床上打着滚,两只手用力抓着身上已经恶化了的鞭痕。
该给的都给了啊!该给的都给了!!我给他了!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床单和被罩上反复染血。
祁枭一边抓挠一边翻身,腹部有背上也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全新的抓伤往外渗着血,祁枭都顾不得哪一头痛痒了,血口越抓越深。
“你,你,你怎么这么贱啊!见好就收不懂吗!非要人家把你打死你才知道他们的坏是不是!非要装!非要装!他哪里好了!他到底哪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