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高峰已经不记得自己逃了多久。
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他只知道,身后那些亡命之徒越来越多,多到他已经数不清了。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追来,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永无止境。那些人的修为不高,最高不过金丹后期,可他们人多。
“死了都能给人家安排上龙伯言,你这臭小子!居然可以想出这等毒计来害我!”
序高峰连日的逃亡,储物袋中丹药都要吃完了。
他回想飞过哲江东南的丘陵,那里的散修最多。他亲眼看见三个金丹初期的散修站在一座山头,拿着他的悬赏画像比对,然后兴奋地大喊“就是他”。
他杀了他们,可他们临死前的传讯符已经了出去。
他又飞过哲江中部的平原,那里的宗门最多。他亲眼看见一个小宗门的护山大阵突然开启,几十道遁光冲天而起,朝他包围过来。他杀了七八个,撕开一道口子逃了出去,可身后的追兵又多了几十人。
他越过一条又一条河流,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峦。身上的伤口在流血,体内的灵力在枯竭,可他还不能停。只要停下,那些疯子就会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可他毕竟是元婴巅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些追他的人,大多没见过真正的元婴巅峰出手。他们以为断手断脚的序高峰就是个移动的灵石矿,随便谁都能上去咬一口。他们错了。
第五天的夜里,他拖着残躯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垠的沙漠。
黄沙漫漫,一望无际。月光洒落,将那些起伏的沙丘镀上一层银白。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尘,在月色下如同飘浮的鬼影。
哲江西部——沙托国。
序高峰落在一处沙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臂断口还在渗血,左小腿的断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可每一次落地都痛得他龇牙咧嘴。他回头望去,远处那些追逐的遁光,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那些疯子,怎么不追了?
他强撑着站起来,神识悄然探出。那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虽然虚弱,但元婴巅峰的底子还在,百里之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片刻后,他“看”到了。
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修士聚在那里。他们有的成群地争论,有的急得团团转,有的破口大骂。可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迈出一步。
序高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边境靠近。百里,五十里,三十里……他趴在一座沙丘后面,终于听清了那些人的对话。
“凭什么不让进!马家算什么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人一脸。
旁边一个瘦高个冷笑:“算什么东西?马家是哲江西部的地头蛇,那可是刚刚帮助龙伯言除掉佐道的大功臣,你得罪了他们,以后还想不想在哲江混了?”
“可那是千万灵石!三虫宗副宗主!老子这辈子就指着这一票翻身!”
“翻什么身?马家下令了,没有他们的许可,任何修士不得擅自进入哲江西部。你敢进,马家的人就有理由先收拾你。”
那满脸横肉的散修气得浑身抖,可终究没敢迈出那一步。
另一个方向上,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也在议论。
“师兄,咱们也进不去吗?”
“进不去。马家说了,这是他们的地盘,序高峰如果逃到这儿,就该他们来处理。咱们这些外人,只能在边上看着。”
“可万一他们杀不了呢?万一序高峰跑了呢?”
“跑了也不关咱们的事。马家自己负责。”
那师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甘。
序高峰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癫狂而诡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马……马……”
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明白了。
马是不想把太多人来把水搅浑,想把靠他马家的实力吃掉自己?他以为把人挡在外面,就能安安稳稳地对付自己?他以为召集了那么多帮手,就能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可笑,太可笑了。”
那些追他的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一百个人围上来,他杀十个,剩下的九十个人可以继续追。可马倒好,把人全挡在外面,只留下他自己的人。
他以为这样就能独占功劳?